贝伦多神父说,作者想精通的是他被送到此时来

和埃伦·斯科特交谈之后的第二天,艾伦·塔克便到达了阿维拉。这是长途飞行,塔克本应当精疲力竭了,但恰恰相反,他很兴奋。埃伦·斯科特可不是凭一时的兴致行事的女人。这里面恐怕有蹊跷,艾伦·塔克心想,如果我应付得当的话,我有一种预感,我可以大捞一把。 他在四柱台旅馆订下房间,对柜台后面的职员说:“附近有报社吗?” “街那头便是,先生。往左走,过两个街区。你一看就知道。” “谢谢你啦。” “不客气。”① ①原文为西班牙语。 塔克一边向大街走去,看看午睡之后又充满生机的城市,一边在想着他被派来带回去的那个神秘的姑娘。这件事非同小可。但是为什么如此重要呢?他仿佛又听到了埃伦·斯科特的声音。 如果她还活着,带她回来见我。你不要跟其他人谈及此事。 好的,夫人。我怎么跟她说呢? 就简单地告诉她,她父亲的一位朋友想见她。她就会来的。 塔克找到了报社。他走了进去,屋里有五六个人坐在桌旁工作。他走到一个人面前。“对不起,我想见见主编。” 那个人指了指一间办公室。“在那里面,先生。” “谢谢。”② ②原文为西班牙语。 塔克向那扇开着的门走过去,朝里看了看。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在书桌旁,正忙着编报。 “对不起,”塔克说,“我能跟您谈一会儿吗?” 那人抬起头。“什么事?” “我正在寻找一位小姐。” 主编笑了笑。“我们不都在找吗,先生?” “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遗弃在一幢农舍门口。” 笑容消失了。“哦。她是被拋弃的吗?” “对。”① “您想找到她?” “对。”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呢,先生?” “28年前。” 年轻人耸了耸肩。“那时我还不懂事哪。” 也许事情不很容易办。“您能介绍一个能帮我忙的人吗?” 主编仰靠在椅子背上,思考起来。“说真的,我可以为您介绍。我建议您跟贝伦多神父谈谈。” 贝伦多神父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牧师袍盖住了他瘦弱的双腿,他在听这位陌生人说话。 艾伦·塔克说明来意之后,贝伦多神父说:“您怎么想知道此事呢,先生?这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您对此事有何兴趣?” 塔克踌躇了一下,小心谨慎地选用他的词句。“我不能随便说。我只能告诉您,这对那个姑娘没有害处。您能告诉我,她当时被抛弃的那幢农舍在哪儿——” 那幢农舍。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向他的脑海,使他想起莫拉斯送那小孩到医院后的第二天来找他的情景。 “我看她快死了,神父。我们该怎么办呢?” 贝伦多神父给他的朋友、警察局局长唐·莫拉戈打了个电话。 “我认为这个孩子是到阿维拉的游客遗弃的。您能查查大小旅店,看看有没有带着小孩来,又丢下孩子走的人吗?” 警察查遍了所有旅馆必须登记的住宿卡片,但是都没有用。 “这个孩子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唐·莫拉戈说。 他不知他离事实真相是如此接近。 贝伦多神父将小孩抱到孤儿院的时候,梅塞德丝·安赫莱斯曾经问过:“这孩子有名字吗?” “我不知道。” 梅塞德丝·安赫莱斯看了看神父怀里的孩子。“这样吧,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当时她刚读完一部爱情小说,她很喜欢书中女主角的名字。 “梅甘,”她说,“我们就管她叫梅甘吧。” 14年之后,贝伦多神父又将梅甘送到了西多会修道院。 此事过了这么多年,这个陌生人又来寻找她。生活总是经过一番周折起落又回到原点,贝伦多神父心想:由于某种神秘的原因,梅甘的生活也要回到原点了。不。不是梅甘。那是孤儿院给她取的名字。 “请坐,先生,”贝伦多神父说,“有很多事要告诉您哪。” 这样,他说了起来。 神父说完之后,艾伦·塔克静静地坐在那儿,他在迅速思考。埃伦·斯科特对一个早在28年前被遗弃在一幢农舍的小孩感兴趣,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根据贝伦多提供的情况,这是个现在名叫梅甘的女人。 告诉她,她父亲的一位朋友想见她。 如果他没记错,拜伦·斯科特及其妻子、女儿是许多年前在西班牙某地飞机失事时身亡的。此事与那件事有联系吗?艾伦·塔克顿时升起一阵兴奋之感。 “神父——我想去修道院见见她。这事很重要。” 神父摇了摇头。“恐怕太晚了。两天前政府军袭击了修道院。” 艾伦·塔克瞪大眼睛看着他。“被袭击了?修女们怎么样了?” “她们都被捕了,被押送到马德里去了。” 艾伦·塔克连忙站起身来。“谢谢您啦,神父。”他想赶上去马德里的最早的航班。 贝伦多神父接着说:“四个修女逃走了。其中就有梅甘。”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现在在哪儿呢?” “谁也不知道。警察和部队都在搜捕她和其他修女。” “我明白了。”在一般情况下,艾伦·塔克会打电话给埃伦·斯科特,告诉她他已经陷入死角。但是侦探的本能告诉他,眼下的形势值得继续调查。 他给埃伦·斯科特打了电话。 “事情很复杂呀,斯科特夫人。”他将神父的话重复了一遍。 电话里很长一阵沉默。“谁也不知她在哪儿吗?” “她和其他人在逃亡之中,但是她们不会躲得太久,警察和西班牙的一半军队都在搜捕她们。她们一露面,我就会赶到的。” 又是一阵沉默。“这对我很重要呀,塔克。” “是的,斯科特夫人。” 艾伦·塔克又回到报社。他很走运,报社还没有关门。 他对主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查看一下你们的档案。” “您是在找特殊的事情吗?” “对。这里曾发生过一次飞机失事。” “多久以前,先生?” “28年前。1948年。” 艾伦·塔克花了15分钟找到了要找的内容。头版新闻标题展现在他的眼前。 飞机失事造成总裁一家遇难 1948年10月1日。斯科特企业总裁拜伦·斯科特及妻子苏珊、一岁的女儿帕特里夏在一次飞机失事中被烧死…… 这次我可交好运啦!他感到自己的脉搏在剧烈地跳动。如果这正如我所料,我就是个富翁了……一个大富翁了。

关于过去的线索断了,艾伦·塔克决心要找到它。报纸上并未谈及有一个幼婴遭遗弃之事,但查出幼婴被带到孤儿院的日期该是件十分容易的事。如果送去的日期与飞机失事的日期一致,埃伦·斯科特就得进行一番有趣的解释。她不会是那样的傻瓜,艾伦·塔克心想,冒险称斯科特的女继承人已经死亡,却将她弃置在一所农舍门前的石阶上。冒险,这太冒险了。可是另一方面,这样做所得到的好处却是:斯科特家的产业。对,她可能是实现了这个计划。如果那是她的一件不可外扬的丑事,那么这就是一件正在流传的丑闻,而且她将为此付出极高的代价。 塔克知道他得十分小心。他没有对正在与之打交道的人心存幻想。他要与之交锋的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女人。在采取行动之前,他得掌握全部证据。 他的第一步就是再次拜访贝伦多神父。 “神父,我想跟那个农民和他的妻子谈谈,了解一下帕特里夏——梅甘是在哪里被遗弃的。” 那位老神父笑了笑,说:“我希望你跟他们的谈话近期不会发生。” 塔克盯住他的脸。“你的意思是——?” “他们好几年前就死了。” 真糟糕。但还得采取其他的途径来进行探测。“你说那名婴儿是因患肺炎而被送进医院的?” “对。” 那么医院里应当有记录。“是哪家医院?” “那家医院在1961年被烧毁了。如今是一家新的医院。”他看到来访者脸上显现出沮丧的神色,“先生,你该清楚,你所寻找的资料是28年前的事。许多事情都起了变化。” 塔克心想: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能阻止我。不能。我就快找出事实真相了。在什么地方应该有她的档案。还有一个地方要调查:孤儿院。 现在他每天都向埃伦·斯科特汇报。 “继续向我报告亊态的每一步发展。一旦找到那个女孩,一旦,我要立刻知道。” 艾伦·塔克对她音调中的那种急迫情绪感到奇怪。 她好像急需了解多年以前发生的某件事情。为什么?唔,这可以等待。首先我得弄到我正在寻找的证据。 那天上午,艾伦·塔克走访了那所孤儿院。他朝那间有一群嘈杂的、哇啦哇啦的孩子玩耍的沉闷的公共房间望了望,心想:这就是斯科特王朝的那位女继承人成长的地方,可现在纽约的那条母狼却拥有着一切钱财和权力。唔,她得和“你的忠实的”分一杯羹呢。不错,先生,我跟埃伦·斯科特能组成一支特棒的队伍。 一位年轻的妇女走到他身旁说:“我能帮您什么忙,先生①?” ①以下在孤儿院的对话里“先生”和“夫人”原文均为西班牙语。 他笑了笑。不错,你能帮我得到十亿美元。“我想找这里的负责人谈谈。” “那就是安赫莱斯夫人。” “她在吗?” “在,先生。我带您到她那儿去。” 他跟着那个女人穿过大厅,走到这幢建筑物后部的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请进。” 艾伦·塔克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女人约莫八十来岁。她曾是个大个子,但她的身材蜷缩了,所以看起来仿佛她的身体有一段时间是属干另一个人的。她的头发灰白而稀疏,但两眼却炯炯有神。 “早上好,先生。能为你效劳吗?你是来收养我们的这些可爱的孩子中的一个的吗?这么多令人高兴的孩子够你挑选的。” “不是,夫人。我是来询问多年以前送到这儿来的一个孩子的情况的。” 梅塞德丝·安赫莱斯皱了皱眉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一个女婴被送到你们这儿”——他假装査看了一张纸条——“时间是1948年10月。” “这么久以前的事。现在她不会在这儿了。你知道,先生,我们有规定:凡15岁——” “不,夫人。我知道她不在这儿了。我想知道的是她被送到这儿来的确切日期。” “这我恐怕帮不了你的忙,先生。” 他一阵失望。 “你瞧,送到这儿来的孩子这么多。除非你知道她的名字——” 帕特里夏·斯科特,他心想。可他大声说:“梅甘。她的名字叫梅甘。” 梅塞德丝·安赫莱斯喜形于色。“谁也不会忘记那个孩子。她是个魔鬼,每个人都很喜欢她。你知不知道有一天她——” 艾伦·塔克没有时间听她讲述轶事。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能得到斯科特家的一份财产的机会近在咫尺。这个唠叨的老太婆就是这事的关键。我对她得耐着点儿性子。“安赫莱斯夫人——我的时间很紧。你们的档案里面有婴儿被送来的日期吗?” “当然有,先生。政府要求我们保持非常准确的记录。” 塔克的心兴奋起来。我该带部照相机,把档案拍下来。不要紧,我可以将它复印一份。“夫人,我能看看那档案吗?”“ 她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我们的档案是保密的,而且——” “那当然,”塔克圆滑地说,“我当然尊重这一点。你说你喜欢小梅甘,我知道你是会乐意做任何能帮助她的事的。唔,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我为她带来了好消息。” “你就是因为这个而需要她被送到这儿来的日期吗?” 他从容地说:“正是这样,我必须证实她就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她父亲死了,留给她一笔小小的遗产。我要确保她能得到那笔遗产。” 那个女人机灵地点点头。“我知道。” 塔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为了向我给你带来的麻烦表示歉意,我向贵院捐献一百美元。” 她带着犹疑不决的表情望着那一叠钞票。 他撕开另一叠钞票的包皮。“两百。” 她皱了皱眉头。 “对。五百。” 梅塞德丝·安赫莱斯微笑起来。“先生,你真慷慨。我去拿档案。” 我办成了,他兴高采烈地想,耶稣基督啊,我办成了!她盗窃了斯科特家的产业。若不是我,她将逍遥法外。 当他带着他的证据面对埃伦·斯科特时,她是无法否认的。飞机失事发生在10月1口。梅甘在医院里待了十天。因此她就该是在10月11日左右被带到孤儿院的。 梅塞德丝·安赫莱斯手里拿着档案回到办公室。“我找到了。”她骄傲地说。 艾伦·塔克现在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不要从她手上将档案夺过来。“我可以看看吗?”他礼貌地问。 “当然可以。你是如此慷慨大方。”她皱了皱眉头,“我希望你别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我根本不该这样做。” “这将是我们的秘密,夫人。”她把档案交给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它。档案上写着:“梅甘,女婴,双亲不详。”然后是来院日期。但是有些不对劲。 “档案上记载,梅甘是1948年6月14日被送到这儿来的。” “是的,先生。” “这不可能!”他几乎是放声尖叫。飞机失事发生在10月1日,在她被送来的四个月之后。 她脸上现出一种迷惑的表情。“什么不可能,先生?我不懂。” “谁——谁保存着这些记录?” “是我保存的。当一个孩子离开这儿,我就记下日期,而不管任何情况都要向我报告的。” 他的梦想崩溃了。“你可不可能弄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关于日期的问题——可不可能是10月10号或11号?” “先生,”她愤慨地说,“我知道6月14日和10月11日之间的区别。” 这下完了。他在一个过于脆弱的基础上建造了一个美梦。如此说来,帕特里夏·斯科特是真的在飞机失事中死亡了。埃伦·斯科特寻找一个与此同时出生的女孩,看来纯属巧合。 艾伦·塔克吃力地站起身来说:“谢谢你,夫人。” “不用谢,先生。”① ①原文为西班牙语。 她望着他离去。他是一位好人,又如此大方。他的五百美元将会给孤儿院购置许多东西。同样,那位从纽约打电话来的仁慈的女士赠送的十万美元的支票能添置更多的东西。10月11日对我们的孤儿院来说是个交好运的日子。谢谢您,上帝。 艾伦·塔克正在汇报情况。 “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斯科特夫人。据说他们往北去了。据我所知,那位姑娘是安全的。” 他的音调完全变了,埃伦·斯科特觉得,威胁已经过去。看来他已访问了孤儿院。他已回到一个雇员的位置了。唔,在他发现帕特里夏之后,又会要起变化的。 “明天再报告。” “是,斯科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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