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kj开奖现场手机版现在还成为边荒集的大英雄,

‘当!当!当!当!当!当!’六响悠扬的钟声从古钟楼传来,为边荒集解除戒严令。不过现在离天亮不到半个时辰,夜窝子又正在休市,夜窝族想趁机狂欢也只好留待下一个晚夜。事实上,花妖授首被诛的消息已像旋风般从驿店扩散,闻者无不额手称庆,与为世除害的边荒集共荣。燕飞与纪千千策骑转入东大街,往营地缓驰。方鸿生则被卓狂生霸占,在未来的十多天,方鸿生将成为说书馆的台柱,此为方鸿生发大财的机会,燕飞当然不会阻止。纪千千不住朝燕飞瞧来,温柔地道:‘燕老大是否心内着恼呢?’燕飞正在担心刘裕,又怕到集外探察敌情的高彦遇上危险,闻言淡淡道:‘不招人妒是庸材,我该高兴方对。’一队二十多人的夜窝族武士正在前方街道把关,听到解除戒严令的钟音,正在议论纷纷,又见到燕飞偕绝色美人而至,齐声叫问。燕飞欣然道:‘干掉花妖哩!’众夜窝族人立即大喜若狂,尖叫呼啸,全体跳上马背,往东门方向驰去,沿途高叫报喜,震动长街。纪千千感受着他们的欢乐,欣然道:‘燕老大的胸襟果然与别不同,不过千千却心中不服,花妖伏诛,论功劳不管从任何一方面看,均要数你燕飞。可是卓狂生却偏把你的功劳压下去,把解除戒严令的撞钟殊荣给予赫连勃勃,而又得到费正昌、姬别、红子春、车廷、呼雷方五人和议,占议席的大多数,旁人想提异议也没法子。’启门开窗的声音不绝于耳,人们不住从房舍店铺涌出来,幸好马道仍是畅通无阻。燕飞微微一笑,笑得并不勉强,淡淡道:‘这就叫政治,只讲利益后果,不讲真理。我的表现,敲响了另有居心的人心中的警号,如让诛除花妖的荣誉落在我身上,我燕飞将更难压制,即使慕容战也不愿见到如此情况的出现。你看看吧!谁不晓得,令方总着道儿是内鬼所为,可是却没有人去追究跟查。因为他们现在最顾忌的是我,更怕我趁祝老大有难取而代之,这便是政治。’轻夹马腹,笑道:‘我们跑快点!’纪千千娇笑道:‘不论别人怎么看你,燕飞是千千心内最了得的英雄好汉。好吧!我们比比马术看’‘刘裕’!利剑触脚而止。不论是谁,也不论对方叫嚷甚么,恐怕仍没法阻止朔千黛下手挑断他的脚筋,唯有这两个字生出效力。刘裕也不知该兴幸还是喊倒霉,因为在屋外唤他名字的人等若他的催命符,以他现在的情况,只余待宰的份儿。他躺在地上闭目苦笑道:‘任大姐别来无恙,我还以为孙恩已送了你归天,与任帝君共赴黄泉路,大家有个伴儿。’任青-在屋外沉声道:‘你勿要惹我,我的心情从未试过这般坏的!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先杀掉你来出气。’刘裕感到朔千黛双手抓着他肩头,把他推得坐起来,手指迅速点上他背脊,一注接一注的真气送入体内,立即全身一松,不单解开被制的诸处袕道,似乎更回复了点气力。连忙讶道:‘任大姐是否伤心得疯了,你要杀我尚有何顾忌可言?你今晚难道不是来送老子一程吗?’朔千黛凑到他耳旁低声道:‘算你命大!我走哩!’刘裕感到她一溜烟从后门离开,也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这柔然女高手连一句‘对不起’也吝啬,又‘见死不救’地丢下他。任青-出现门前,神情木然的瞧他,冷冷道:‘算我说话重了,我能追你追到这里来,孙恩自然也办得到,你仍未脱离险境。只看屋外的脚印,便晓你内伤发作,撑不住入此屋疗伤。’刘裕探手握上厚背刀柄,心忖,幸好柔然女尚肯负上点责任,拚着损耗真元也助他疗伤,令他体内真气逐渐积聚,伤势大有好转。只要再拖延片刻时间,说不定或会有一拚之力。微笑道:‘孙恩若找上门来,我当然活不成,不过却肯定任大姐你也会陪小弟一起上路。任大姐何不继续开溜,任我在此自生自灭呢?’任青-出奇地不动半点气,呆看他半晌,忽地趋前两步,于离他半丈处坐下来,柔声道:‘这不是呕气吵架的时候,我们现在是命运与共,合则力强,分则力弱,亦只有连手,方有希望活着离开边荒。’接着又轻轻道:‘你的伤势有多重,可以上路了吗?’刘裕立即生出戒心,针锋相对的应道:‘彼此彼此,不会比任大姐轻,又不会比任大姐重。唉!任大姐丧夫后仍是习性难改,绕了个大圈子还是来试探我有没有拿起刀子拚命的能力,动手便动手吧!做人有时要干脆点的。’任青-现出苦恼的神情,纵是花容苍白惨淡,仍予人好看的美女效应,道:‘算人家以前万般不是吧!今次确有合作的诚意,且非一时权宜之计,而是结成联盟。我的目标是摧毁孙恩,令他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刘裕凝视着她道:‘任你舌灿莲花,也休想说服我,因我清楚你的手段为人,绝不容我到广陵向谢相揭破曼妙夫人的陰谋。’任青-回望他,沉默片刻,平静地道:‘此正为我敢厚颜向你提出结盟的条件,还记得早前,我曾指示你逃走脱身的方向吗?我一直反对大哥杀死你,曾与他大吵一场,只可惜忠言逆耳,而他更惨被孙恩以最卑鄙的手段害死。’刘裕皱眉道:‘大哥?’任青-现出苦涩的表情,别头瞥一眼屋外的月夜,目光回到刘裕身上,柔声道:‘我是他收养的妹子,也是他钦定的皇后。不过一切都完了,曹氏最后的一点直系皇族血脉,已被孙恩毁掉,三国的风流,终于去无痕迹。现在我只希望为大哥报此深仇大恨,其它一切再无关重要。’刘裕感到体内真气经过一番暗自调息下,终开始运转于经脉之间,体力亦正在迅速回复中,只要再有一刻钟时间,便可起身看看要打还是要逃,遂油然道:‘希望你说的是真话,你是否想我为你隐瞒曼妙夫人的事?’任青-叹道:‘大哥一去,逍遥教立即分崩离散,再难成事,不过,曼妙仍是布在司马曜旁一颗非常有用的棋子,可以左右司马曜这蠢人的决定。若你肯和我结成联盟,她可以助你在北府兵内擢升,当北府兵躁控在你手内时,便可以助我杀死孙恩,完成我最后的心愿,此后大家各行各路。我将退隐江湖,再不会干涉你的事。’刘裕愕然道:‘这番话你该对玄帅说,是否想我为你穿针引线,不过看在一场相识份上,你最好打消此意,因为玄帅绝不会与你合作。’任青-道:‘不要瞒我哩!谢玄之所以肯离开建康,是因为身负严重内伤,事实上大哥与他在边荒交手,已发觉他受伤不轻,故此大哥拚着两败俱伤,亦要加重他的伤势。孙恩更于明日寺外,察觉到他为杀竺不归而付出沉重的代价,令他伤上加伤!大哥的逍遥气是难以根治的,燕飞是唯一一个令人不解的奇迹。谢安则是风烛残年,寿元已尽,谢家的显赫将成为过去。而目下我看得起的人,就是你刘裕。唉!还要人家怎么说呢?趁孙恩现在去追杀王国宝和他的手下战士,我们尚可趁天明前多走点路,现在只有我可令你安抵广陵,错过这机会,你不但性命不保,更要辜负谢玄对你的期望。’刘裕沉声道:‘你们和孙恩究竟是甚么关系?他为何会告诉你们有关玄帅的事?’任青-一阵激动,旋又平复下去,淡淡道:‘直至今晚,我们和孙恩仍是盟友的关系,你到广陵的消息是由他通知我们,只没想过他是包藏祸心。我和大哥的争拗,便是我反对他杀死你,还提出改与你结盟。’刘裕大惑不解道:‘你当我是傻瓜吗?明知你们有称皇称帝的野心,还要与虎谋皮,助你们隐瞒曼妙的事?’任青-道:‘因为我晓得,你刘裕是怎样的人,你像大哥般有统一天下的野心,不过,若依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你顶多是北府兵内一名骁将,统帅的位子绝轮不到你坐上去。除非谢玄能多活数年,而那是绝不会发生的。’刘裕呆看着她,心中暗忖,自己是否如她所形容般是这样的一个人,口上却道:‘可是你适才与人围攻我时,却是没有半分留手呢!’任青-耸肩道:‘大哥既作出决定,你又不肯依我的暗示逃生,我只好全力执行。唉!不过一切已成过去,我现在最不希望的是,天下落入孙恩手上,大哥在天之灵必难得安息,今后我怎样行事,便当是我报答他的恩情吧!’刘裕开始有点相信她的诚意,沉声道:‘你们不是与司马道子合作吗?为何偏要拣上我,若你杀人灭口,便不虞曼妙的事泄漏出去。’任青-肃容道:‘我对司马皇族和南方的豪门没有半分好感,司马道子和王国宝更是难成大器。司马道子肯与我们合作,其中一个原因是想通过我们控制边荒集,现在此事提也不用提。我们对司马道子只余下曼妙这着棋子。至于杀你也不能灭口,因为尚有燕飞清楚曼妙的底细,这亦是我反对大哥杀你的主要原因。’刘裕呆看着她,心中乱成一团。任青-续道:‘试想想看,谢玄身亡后的混乱情况,北府军群龙无首,桓玄蠢蠢欲动,孙恩则在海南起义,北府兵以刘牢之和何谦为首的两大军系权力倾轧,在如此情况下,权力将回到司马曜手上,若任由司马道子话事,你刘裕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天之幸,遑论其余。相信我,只要你肯点头,我可以立下毒誓不出卖你。可是你在掌握兵权后,必须生擒孙恩,让我亲手杀他为大哥报仇。’刘裕正要答话,破风之声自远而近,显示有人正全速掠入荒村,且是丝毫没有掩饰行藏,因为根本不怕张扬。任青-从坐处弹起,纵体入怀。刘裕大吃一惊时,已是温香软玉抱满怀,脑筋立即胡涂起来,不知该推开她还是抱紧她,不知哪一种选择方为正确。屠奉三独坐内堂,皱眉不语。今晚本是他展开征服边荒集大计的好时机,却给花妖的事件捣乱了,戒严令更逼得他取消拟好的一切行动。陰奇此时来到他旁坐下,苦笑道:‘有两个重要消息,我也分不清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屠奉三沉声道:‘花妖是否给干掉哩!’陰奇并不奇怪,因为东大街处不住传来爆竹声和欢叫呐喊,只要不是聋的,当晓得边人因花妖伏诛而抢往街上庆祝。道:‘杀花妖的不是燕飞,而是赫连勃勃,此人不单因此名震天下,他的铁弗部匈奴更因此而成为花妖事件的最大得益者。’屠奉三沉吟片刻,淡淡道:‘此人不但手段高明,且心狠手辣,略施手段便把羯帮兼并,唯一的破绽是把真花妖惹出来,闹出一场风波,现在还成为边荒集的大英雄。不过,照我看事情不会如此善罢。’陰奇愕然道:‘老大的意思是游莹惨案的行凶者是他而非花妖?’屠奉三微笑道:‘此为路人皆见的事实,花妖从未试过在几个时辰内连续作案,更从没有于白天犯事。所有发生的事均异乎寻常,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奸杀游莹者是赫连勃勃,亦只有匈奴帮最清楚游莹在长哈力行心中的重要性。若我没有猜错,长哈力行和他的手下已伏尸边荒某处,他亦是被人诱离边荒集,至于赫连勃勃以甚么方法令长哈力行踩入陷阱,则要问他本人方可以弄清楚。’陰奇喜道:‘如此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只要我们再加挑拨,边荒集肯定乱上加乱。’屠奉三道:‘照我所料,赫连勃勃是有备而来,计划周详,边荒集谁也斗他不过。而他下一个吞并的目标,将是拓跋族的飞马会,燕飞更是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忽然,他现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道:‘他也因而成为最有资格与我们合作的伙伴,只有与他们连手,我们方有可能在慕容垂或谢玄的人马抵达前,先一步把边荒集牢牢控制在手上。’陰奇皱眉道:‘老大是要改变以慕容战为合作对象的策略。’屠奉三道:‘此为随机应变,慕容战被纪千千迷得神魂颠倒,置本族的大仇和耻辱于不顾,还与燕飞于对付花妖一事上紧密合作,已变得很不可靠。反之赫连勃勃为求成功,不择手段,而他表面上虽影响力大增,却亦成为最惹猜疑的对象,极须援手,我们正是他的及时雨,利之所在,一切水到渠成,我须立即去拜访他。’陰奇点头道:‘老大所言甚是,赫连勃勃阵脚未稳,确需要像我们般的一个好拍档。’屠奉三道:‘另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又是关乎哪一方面的呢?’陰奇苦笑一下,道:‘传闻祝老大练功练岔了,爬不起床来,所以缺席围剿花妖的行动。’屠奉三一呆道:‘竟有此事?怎么可能的。’陰奇叹道:‘我们已多方查证,消息应是确凿无误,祝老大不但昏迷不醒,还随时有性命之虞,程苍古匆匆赶往总坛,直至此刻尚未离开。’屠奉三露出难以相信的神色,皱眉道:‘会否是边荒公子的诈术,令祝老大不用公开露面,使我们无法下手呢?’陰奇道:‘这个很难说,不过以祝老大好胜的性格,该不会窝囊至此。但也很难说,因为有宋孟齐那小子牵涉其中。’屠奉三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此事仍有待进一步查察,若为事实,我们须重新部署,改变计划。’接着问道:‘郝长亨有甚么动静?’陰奇道:‘他一直留在红子春的洛阳楼,没有踏出半步。’屠奉三皱眉道:‘此人最教我莫测深浅,最头痛是至今仍没法摸清楚他的实力,他向燕飞示好,更教人摸不着头脑,我们定要把他置于最严密的监察下。’陰奇道:‘遵令!’屠奉三缓缓起立,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又道:‘慕容垂方面仍没有消息吗?’陰奇慌忙起立,垂手恭敬道:‘探子尚未有回报!’屠奉三苦笑道:‘边荒集确是异乎寻常的地方,边荒延绵千里,要在这区域找寻一支蓄意隐蔽行藏的部队,有如大海捞针。现在大家只好与时间竞赛,看谁能先拔头筹,你给我在边荒集四周二十里范围内放哨,若形势不对,先立即撤走,这叫君子不吃眼前亏。’

燕飞睁开眼睛。换上平民装束的屠奉三步入静室,哑然笑道:"你是如何办到的呢?"燕飞心中涌起亲切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是绝对地信任屠奉三。微笑道:"这是因边荒集气数未尽。你有甚么好计谋呢?"屠奉三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双目闪闪生辉,脸上现出回忆的神情,叹道:"我从未试过对一处地方生出如此的感情,当我见到边荒集被妖人占领,大批荒人沉尸颖水,我有种刚过门的妻子被人奸杀了的愤怒感觉。我还以为自己已被毁掉,再没有路可走,或许唯一可以做的事是落草为寇,直至听到你斩杀竺法庆的一刻,忽然间一切又充满希望。"燕飞点头道:"放心吧!今次我们事实上是赢了,慕容战、卓狂生、姬别、红子春、姚猛和贵属下陰奇,均成功逃入巫女丘原,随行者尚有三千多兄弟,正等待我们的好消息。现在我头痛的是那些逃来建康,却被司马道子关进皇城内大牢中的兄弟姊妹,司马道子明言明午要将他们处斩,摆明是引我们去救人时一网打尽的陷阱。"屠奉三微笑道:"本来我也烦恼得要死,不过现在见到你,烦恼尽去,还感到前途一片光明。正如你所说的,边荒集该是气数未尽。"燕飞欣然道:"原来屠兄已胸有成竹。"屠奉三笑道:"要去劫刑场当然是绝没有可能成功,但如我们能逮到一个人,就比劫刑场更有效,且是我们力所能及的。"燕飞动容道:"确是绝计!但司马元显不是与王国宝到边荒集去吗?"屠奉三道:"幸好宋叔在建康人脉极广,人人看在安公份上,多少给他一点面子,故能查到司马元显已于三天前率领水师返回建康。这小子自以为立下大功,回来后便花天酒地,每晚到秦淮河的一艘花船去与初卖身的红妓天香鬼混。我刚才便是去实地视察下手的地点。坦白说,单凭我和宋叔,要杀人或可以勉强办到,但要活擒他却是非常困难,不过有你燕飞在,当然是另一回事。"燕飞皱眉道:"若他今晚不去找天香,我们岂非好梦成空?"屠奉三冷哼道:"所以宋叔仍在侦察敌情,不论司马元显躲到哪里去,包括琅砑王府在内,我们定要把他生擒活捉,掳人才可以勒索,对吗?"燕飞道:"这种事你比我在行,我听你的指挥好哩!"屠奉三以带点自嘲的语气道:"我确是这方面的专家。咦!宋叔回来哩!谁和他一道来呢?"燕飞也听到两个人的足音,一震道:"是刘裕!"宋悲风和刘裕并肩进入静室,劫后重逢,自有一番欣喜。两人席地在左右坐好,商议大计。到刘裕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忽然向屠奉三道:"今次边荒集之变,对屠兄与桓玄的关系有没有影响?"燕飞心中一动,晓得刘裕是想先弄清楚屠奉三的心意,方决定应否让他知道某些事。宋悲风却晓得刘裕才智过人,问必有因,故刘裕虽岔远了,仍没有丝毫不耐烦之心。屠奉三显然亦正思考着同一问题,闻言苦笑道:"实不相瞒,桓玄现在心中肯定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掉我屠奉三。"答案大出三人意料之外,听得讶然相视,乏言对应。屠奉三双目杀机大盛,沉声续道:"从桓玄舆聂天还结盟那一天起,桓玄已有除我之心,幸好当时我已到了边荒集,否则肯定性命难保。关键在我太熟悉桓玄,他亦知道终有一天,会被我看破他弑兄的罪行。江海流亦因此而被他害死,下一个将是我屠奉三,干掉我们两个,他才可以安心。"宋悲风道:"你不是他自小相识的好朋友吗?"屠奉三道:"我们确曾是好朋友,不过桓玄这几年变得很厉害。何况对我屠家有恩的不是桓玄而是桓冲。桓冲也是我最尊敬的人。"燕飞道:"假设我们能收复边荒集,桓玄会怎样待你呢?"屠奉三淡淡道:"我们再也不能回复到边荒集二度失陷前的情况,因为我没有逃回荆州去,反是溜到建康来,这之间有很大的分别,令桓玄清楚知道我看破他有杀我之心。当然,如我们重新夺回边荒集,到那时,我又有被利用的价值,他或会在表面上容忍我。"又笑道:"告诉我,目前在南方,最聪明的是哪一个人呢?"刘裕微笑道:"屠兄想说的是否聂天还?"屠奉三拍腿道:"好小子!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刘兄看到此点,为何仍恋栈于北府兵的卑微职位,不随我们回边荒集霸地称王,共享过一天得一天的痛快日子?"宋悲风胡涂起来,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甚么?"屠奉三道:"这要从整个时局说起,荆州一地,自三国时的孙权开始,已极受重视。所在孙权主吴之时,西土之任,无一非名臣宿将;每值荆州有事,必亲自处理,故孙吴一代,莉州形势稳固,对外能屡摧大敌,而内乱亦能迅速扳平。故有谓'三吴之命,悬于荆江'。到晋室南渡,据旧吴之地,荆州仍是举足轻重,任荆州刺史者,等于统辖了半壁江山。可惜晋室对荆州事事猜防而不知自强,直至今天,始终无法挽回此外重之局。"燕飞吁出一口气道:"屠兄识见高明,对荆州的分析非常透彻。"刘裕点头道:"晋室既时刻感到荆州的威胁,所以对主荆州者,不问是非,必千方百计阻挠以败其事,所以桓温欲以荆州之资,北伐中原,结果无功而回。弄至既不能攘外,内亦不安。"宋悲风道:"安公正是有见及此,所以建立北府兵以自强。"屠奉三道:"问题在谢玄一去,北府兵却因内部权争致陷于半瘫痪的状态。依目前的形势发展,最后能席卷南方者肯定是桓玄的荆州军,所以我说聂天还聪明,因为他懂得挑选最有机会夺天下的人。桓玄放弃我而取我的死敌聂天还以代之,皆因聂天还的利用价值比我大。得聂天还之助,他可以轻易锁江,暂断建康与上游诸城的联系。杀我屠奉三,不但可以除去心腹之患,更可以讨好聂天还,向聂天还展示诚意。"宋悲风终于明白,为何屠奉三说刘裕该到边荒集去,因为不看好北府兵的形势。他身为谢家旧臣,当然听得不是滋味,却又知屠奉三所说属实。刘裕深吸一口气,道:"明白哩!现在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司马曜昨晚刚被人害死了。"包括燕飞在内,人人色变。※※※刘裕把早午见过任青提的情况详细道出,又解释了和她的关系,且没有隐瞒心佩的事。其中的曲折离奇,以屠奉三的见多识广、江湖经验的丰富,也听得瞠目以对。刘裕最后道:"所以我要先弄清楚屠兄的心意,方敢坦诚奉告。在心佩一事上,请屠兄代守秘密,因为牵涉到整个道门的斗争。"屠奉三望望燕飞,又瞧瞧刘裕,道:"天下竟有如此异宝,燕兄因此被竺法庆算倒,但亦因此宝不但令边荒集避过大祸,更斩杀竺法庆,又使刘兄逃过任妖女的毒手。"宋悲风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是先弄清楚司马曜确已归天。"刘裕道:"任青-理该不会在此事上骗我,除非她并不指望我帮她取回心佩。"屠奉三道:"她应是说真话,否则如刘兄查出司马曜未死,定会对她起疑,那她不只没有机会再暗算刘兄,连心佩也要失掉。"燕飞道:"刘兄来寻我们时,有没有留意任青-或会跟踪在后呢?"刘裕露出个充满信心的笑容,双手环抱胸前欣然道:"跟踪的人是我而非她,我早猜到她不敢冒险追踪我,离开她的居处后,我躲在暗处,半刻钟后她便出门,还以种种手段想摆脱跟着她的人,那点小把戏当然难不倒我。最后她到了外城区西市的一间杂货店,如我没有猜错,那该是两湖帮在建康的巢袕。"燕飞和宋悲风交换个眼色,均感欣慰。斩断与任青-的暧昧关系,对刘裕是好事而非坏事,再不用和此妖女纠缠不清,且激起刘裕的斗志。燕飞道:"你怀疑任青?已投向桓玄的猜测非常合理,穿针引线者肯定是两湖帮,逍遥教和两湖帮一向关系密切。聂天还当日临阵退缩,正因孙恩杀死了任遥。"屠奉三淡淡道:"我明白桓玄,他遇上任青-便像蚂蚁遇上蜜糖,会是如胶似漆。"又道:"刘兄从任青-身上探测出来的情报,非常有用。桓玄是个非常懂得把握机会的人,现在南方已在他的掌握里,当不会放过乘虚而入夺取边荒集的机会。最吸引他的是根本不用费一兵一卒,趁弥勒教溃不成军,建康军又需回防建康的当儿,进占边荒集,如此南北水陆运的庞大利益,将落进他的口袋裹去,南方还有能与他颉顽的人吗?"燕飞等均听得倒怞凉气,桓玄将比司马道子难应付多了。宋悲风不解道:"南方大乱即至,桓玄还有空去经略边荒集吗?"屠奉三道:"他何须费神去理,只会令聂天还这头号走狗出马,派出像郝长亨般有身分地位又能言善辩的人,凭着控制南方水道的优越条件,说服慕容垂和姚苌两方改与他们合作。"燕飞等的心直沉下去。在边荒集目前的形势下,最能发挥作用的将是两湖帮。司马道子在司马曜驾崩后,能守着建康已相当不错,再没有余力兼顾阵脚未稳的边荒集。要知边荒集能否兴旺,靠的是南北的水陆路贸易,所以慕容垂和姚苌为自身的利益,不得不寻找新伙伴,而两湖帮便是最理想的合作者。两湖帮尚有一项建康军没法及得上的优势,是灵活自如,不用按成规办事,不像建康军要依足朝廷的准则收税,而边荒集的汉族荒人则变成有国籍的人,再非无法无天的荒人,这一切都会破坏荒人的"传统"。宋悲风倒怞一口凉气道:"如让桓玄通过聂天还在边荒集站稳阵脚,我们将永远失去边荒集。"屠奉三笑道:"宋叔开始视自己为荒人哩!"燕飞从容道:"现在仍末是郝长亨到边荒集的好时机,桓玄会着聂天还忍耐至司马曜的死讯传出,各地组成讨伐司马道子的雄师,王国宝匆匆从边荒集撤返建康之际,方会行动,所以我们仍有时间部署。"刘裕沉吟道:"形势变化的急遽,确出乎人意料之外,说不定我又可以公然返广陵去,说动刘牢之支持我们。他该明白如给桓玄控制边荒集,北府兵会被切断生存的命脉,变得只能依赖司马道子在粮食和物资上的供应。"屠奉三赞道:"刘兄的脑筋动得很快,我们和两湖帮的机会是相等的。"宋悲风道:"这方面的事暂且撇在一旁,眼前十万火急之事,是如何掳人勒索,我刚才查得司马元显已取消了今晚与天香的约会,间接证实宫廷有变,但也使我们失去一个生擒司马元显的机会,真教人头痛。"燕飞道:"我们是否仍该查证司马曜驾崩之事呢?"宋悲风道:"这方面由我负责,怎都会有蛛丝马迹可寻。"众人晓得他长期侍候谢安,认识建康权贵,其中不乏司马曜的心腹近臣,该可透过他们旁敲侧击司马曜的真正情况。屠奉三道:"我们在这里等待宋叔的好消息。"宋悲风去后,三人继续商量。屠奉三显露他在这种诡谲情况,玩陰谋手段的才能,问道:"现在司马道子最害怕的甚么呢?"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望的是刘裕,显然是在考量刘裕。燕飞早在边荒集时,已留意屠奉三与刘裕间的微妙情况,隐隐感到屠奉三是不甘寂寞的人,对桓玄的忘情背义是切齿的痛恨,只要刘裕能证明给他看确有继承谢玄的本领,屠奉三会站到刘裕的一方,向桓玄和死敌聂天还作出报复,也为自己和手下儿郎的将来铺出光明的前路。刘裕想也不想的答道:"曼妙是由他献上予司马曜,而曼妙的真正身分更不能见光,如被人揭破害死司马曜的正是逍遥教妖女曼妙,司马道子就算跳进长江也洗脱不了嫌疑。所以他不但会掩饰司马曜横死的真相,还要杀曼妙灭口,好死无对证。"燕飞点头道:"看得非常透彻。"屠奉三道:"所以任妖女是满口胡言,连我们这些外人也看出司马道子非杀曼妙不可,曼妙怎会留在宫内任人宰割?我猜曼妙大有可能正藏身被刘兄跟踪识破的两湖帮秘巢内,静候到荆州见桓玄的机会。"刘裕拍腿道:"有道理!"屠奉三续道:"曼妙是桓玄手上有用的棋子,可用她来诬蠛司马道子害死司马曜,这种事根本不用证据,只是曼妙贵人的身分便有足够的说服力,难道司马道子敢指证曼妙是逍遥教的妖女吗?所以自昨夜开始,司马道子的注意力已由我们荒人转移到曼妙身上,如被他晓得任青-与桓玄勾结,更会不惜一切杀死曼妙。"燕飞道:"我们如何利用曼妙,来达到活捉司马元显的目的呢?"屠奉三道:"在为桓玄办事期间,我们一直在留意南方各大臣名将的动静,研究他们的行事作风,好未雨绸缪,万一有事发生,可以迅速掌握到对付他们的方法,这方面由我负责,所以我对司马道子这个被作重点研究的人的行事作风,知之甚详。"刘裕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自己成为谢玄的继承人后,肯定会成为屠奉三研究的对象,那时他对自己的观感如何?更想到屠奉三之所以能够看穿自己对他用计,故能用借刀杀人的方法反过来对付他刘裕,引致后来任遥被孙恩刺杀,这种种缘由,正因他熟悉自己。又想到桓玄强要纳王淡真为妾,非因好色,而是晓得王淡真是王恭的命根子,有王淡真在手,便可以绝对地控制王恭,不愁他不在各方面顺他的意思就范。桓玄是要透过王恭来控制北府兵。屠奉三道:"只要证实司马曜昨晚归天,我们便可以假设曼妙已逃离皇宫,那时不理她是否藏身在两湖帮的秘巢内,只要任妖女确曾到过那里,我们便可以利用曼妙引司马元显上钓。"燕飞皱眉道:"如司马道子晓得曼妙在那里,必会亲自率高手尽杀该处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纵有司马元显随行,我们也很难向司马元显下手。"屠奉三道:"这是由于燕兄对朝廷的情况不熟悉,方有这般的想法。司马曜之死,已令司马道子的阵营手脚大乱。在拥立新君前,他要做很多工夫,首先是安定皇族里有影响力的人,大家达成一致的意见,同意由谁继承皇位,然后轮到朝中的元老大臣,向他们公布司马曜的死讯,再决定葬礼的日期,才会向国民公告。这些事繁琐复杂,司马道子必须坐镇皇宫,亲力亲为,不能假任何人之手,所以他是没有可能分身的。"稍顿续道:"至于搜捕曼妙的事,则交由他最信任的人处理,由于曼妙是贵人的身分,且事关重大,绝不可以泄漏丝毫风声,否则会惹得人人起疑,所以搜捕只能在暗里进行,表面当然可以装作是搜捕我们荒人。"刘裕道:"明白了!司马道子最信任的人当然是司马元显,所以追杀曼妙的任务,理该由他主持。"燕飞道:"如果我们猜错又如何呢?"屠奉三道:"那就只好怨自己运气差,而我们的荒人兄弟明天将难逃死劫。这是一场在建康城内打的战争,我们因应敌人的情况作出种种布置,拟定最有可能致胜的策略,其它便要在战场上见真章。"刘裕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怎都要赌他一铺。最头痛的是如何把消息传人司马元显的耳内,让他率众去攻打两湖帮的秘巢,而我们则在旁捡便宜。如能生擒司马元显,事后如何避过敌人的追搜?"燕飞问道:"建康官府对举报我们荒人是否有悬赏呢?"屠奉三欣然道:"这确是最简单又直接的办法,我在建康还有些帮会朋友,可设法找人帮忙,又不会牵累朋友,至于细节由我去想办法,我要先弄清楚悬赏方面的情况,如其中有一张是任妖女的画像,一切难题可迎刃而解。"刘裕道:"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且可能画像是今天才挂出来的。"屠奉三跳起来道:"你们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说罢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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