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捕捉到花妖的脾胃,首先现身的是‘边荒名

燕飞和纪千千进入格珠香驿店,慕容战和车廷两人把他们迎入驿店的食堂,卓狂生等除妖团的核心份子人人神色凝重,分站四方,只有方鸿生一个人坐着,胀红着脸,还不住柔鼻子,状极不舒服,连眼睛也张不开来。燕飞一看便知方鸿生出了事,不过却没法子明白是甚么一回事。卓狂生道:‘花妖在这里.’姬别狠狠道:‘我们已把整座驿店围个水泄不通,方总何时复原,便是花妖气数已尽的一刻。’燕飞朝慕容战瞧去,后者向他暗打一个眼色,神情暧昧古怪。纪千千移到方鸿生身旁,柔声道:‘方总出了甚么事呢?’方鸿生睑容扭曲的道:‘我的鼻被人暗算了。’守在后门的呼雷方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方总甫进入这里,立即捕捉到花妖的气味,证实花妖确曾在此出入,于是我们立即抖擞精神,先把整座驿店重重包围,又把住客赶回房内,不准任何人走动,布置完成后,开始逐房搜索。’费正昌叹一口气接下去道:‘驿店分东、北、西三院,以食堂为中心,每院约有五十间客房。我们由柬院开始,岂知当进入一间空客房时,令人闻之欲呕的强烈毒气即扑鼻而至,方总首当其冲,立即着了道儿。我们只好把他送到这里来,方总的情况已大有好转,刚才他的模样更吓人呢。’‘砰’!赫连勃勃一掌拍在身旁桌上,双目凶光闪闪道:‘花妖真狡猾可恶,竟先一步在空房内放毒,又闭上门窗令毒气不外泄,让我们启门时为毒气所伤。’卓狂生沉声道:‘此人的应变之才不可小觑,且身手非常高明,不过亦泄漏了行踪,放毒的行动理应在我们封店后发生,所以花妖现在已成网中之鱼,只看我们如何收网捕捉这尾大鱼.’纪千千分别瞥燕飞和慕容战一眼,秀眸现出异样神色。燕飞明白过来,与纪千千般顿明因何慕容战如此神情古怪,有口却难言,是因为事情非如表面的简单。问题在于花妖只会认为方鸿生是个冒充的江湖骗棍,并不晓得他是方总的半个化身,拥有同样灵敏的鼻子。故他如何能洞识先机似的懂得冒险,早一步于密室放毒,兼是搜索开始的几所房间.除妖团乃边荒集最精锐的一群,人人身经百战,经验老到,可以想像他们把驿店包围后,立即入店扼守所有进出通道,并勒令所有人回到房内,然后逐房搜查,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除妖团的内奸,方有机会晓得该在那间房放毒,又可以轻易得手。纪千千往燕飞瞧去的一刻,他的目光却往车廷和赫连勃勃扫过去,然后落在慕容战处,后者摇摇头,别人或会从他的姿态表情,以为他在感叹行动的枝节横生,燕飞却明白他在暗示非是车廷或赫连勃勃的所为,显示他一直在监视两人。红子春颓然坐下,瞧着虽垂下柔鼻子的手却仍闭目喘气的方鸿生道:‘方总!唉!方总你现在觉得怎样哩!’方鸿生道:‘我的鼻子很辛苦,整个头都痛起来,不过比初吸入毒气时好多了!’卓狂生道:‘我当时在方总身旁,也有吸入毒气,幸好立即闭气,只难过了片刻。花妖放的毒气该是特为方总而设的,毒性只是一般,却刺鼻之极,方总的鼻子既比我们灵敏百倍,后果自然严重百倍。’姬别拉开一张椅子,道:‘千千小姐请坐。’纪千千盈盈坐下,美目一转,道:‘驿店内现在有多少客人入住?’卓狂生答道:‘二百问客房住了三百二十一名旅客,撇除五十二位女客,我们仍须盘查二百六十九人。’姬别苦笑道:‘若只是数十人,我们绝不会坐在这里待方总复原,戒严令依规矩到天明便该撤消,我们也难以再限制旅客的自由。没有几天工夫,休想能逐一仔细盘查。’纪千千咋舌道:‘竟住了这么多人吗?’目光再投往燕飞.燕飞挨在门旁,另一边是慕容战,后者亦正瞧着燕飞.费正昌道:‘若随便问问便可以揭破花妖的身分,他早已被擒授首,所以若方总的鼻子今晚没法子恢复,我们只好认输。’夏侯亭也在凝视燕飞,因为他神色不但比其他人安详平静还闭目养起神来,忍不住道:‘燕飞你有别的想法吗?’忽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燕飞吸引,发觉他不寻常的神态.燕飞倏地张开虎目,灵光闪现,往姬别投去,微笑道:‘是谁提议由东院开始搜查呢?’姬别微一错愕,似乎有点不悦,因为燕飞睁眼后第一个看的是他,皱眉道:‘当然由方总发号施令。’方鸿生辛苦的道:‘我是循气味从束院开始的。’红子春讶道:‘燕飞你不是怀疑放毒的事是自己人干的吧?包庇花妖对他有甚么好处?’燕飞双手环胸抱着,从容道:‘我在思索每一个可能性,假设花妖是东院其中一位旅客,我们可以把搜查的范围缩窄三分之一,若把对象再局限于单身男性,搜查的目标更会再大幅减少。’纪千千欣然道:‘对!’呼雷方拍腿道:‘对!这般简单的推理,因何我们却一时想不出来,让我去找巴理说话。’巴理是驿店的老板。慕容战忙道:‘大家是同族人,由我去找他问清楚吧!’说毕不理呼雷方是否同意,出门去了。燕飞和纪千千暗赞他机警,慕容战的理由冠冕堂皇,两人却晓得他看穿燕飞在怀疑姬别是内鬼,而呼雷方与姬别关系密切,故尽力不让呼雷方有离开的机会。夏侯亭沉声道:‘假设燕飞你确怀疑我们中有人弄鬼,何不坦白点说出来,否则今晚恐怕劳而无功。’燕飞目光缓缓扫视众人,淡淡道:‘是否有内奸,现在也非处置的时候,真是自己人弄鬼,目的也不是要包庇花妖,只是希望边荒集继续处于人心惶惶的状况下。’稍顿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花妖,为世除害。花妖今晚将恶贯满盈,难逃死劫。’接着目光投往屋梁,双目神光电闪,油然道:‘花妖刻下正在店内,只要我们以非常手段,逐一试探,花妖肯定会露出狐狸尾巴,他的末日已到哩!’刘裕伏在草丛里,瞧着敌人与另一支约二百人的人马会合,登上藏在林内的战马,绝尘而去。刘裕贴地听声,灵觉的耳朵分辨敌人离开的方向,察觉敌人直抵颖水西岸,忽然蹄声消失,顿悟颖水必有一支不少于五艘大船的船队,否则如何容纳四百多人马,暗呼好险,假如自己循原本的路线沿岸南下,肯定难逃敌人水陆两路的拦截。究竟是甚么一回事呢?难道司马道子和屠奉三竟联成一气?虽说在权力斗争的合纵连横中,朋友可成死敌,敌人反为战友,没有甚么是不可能的。可是司马道子与桓玄,一个水火不容,绝对没有化解的可能,司马道子亦不会因要对付谢府而与桓玄修好。桓玄对皇位的野心是路人皆知,谢玄则秉承谢家支持朝廷的传统,司马道子只会利用此玄牵制彼玄,而不会蠢得自毁长城。既然如此,他更想不通因何屠奉三的手下忽然换成司马道子的人。他该怎么办呢?以眼前的形势看,他能安然返抵广陵已是鸿福齐天,遑论制敌杀敌。对方将于他往广陵的路上布下天罗地网,待他投进去。他是否该绕路往西,兜一个大圈子,到大江后再由南面绕往广陵去?边荒如此辽阔,他又熟悉路途,即使司马道子尽起建康兵马,也如大海捞针,没法把他截着。‘嘘’!刘裕猛然别头瞧去,立即倒怞一口凉气,心叫不妙。燕飞负手而行,后面跟着纪千千、慕容战、赫连勃勃、车廷、姬别、红子春、卓狂生、夏侯廷、费正昌等除妖团的高手,沿东院的长廊而行,两旁房舍林立,一道接一道的门户在前方展现,高处均有己方战士弯弓搭箭的扼守着。只有方鸿生仍留在食堂,由几个好手严密保护.慕容战手捧驿店的住客名册,道:‘丁卯房。’燕飞油然在挂著「丁卯’编号的客房门前停下,毫不犹豫地举手敲门.‘笃笃笃!’慕容战等往四外散开,进入戒备状态,以他们联合起来的实力,假若真的同心合力,即使对手高明如慕容垂或孙恩,亦难以脱身。纪千千移到慕容战身旁,众人中以她的江湖经验最浅,不由有些儿紧张。慕容战环目扫视,见不少人探头探脑的透窗窥看,喝道:‘我们在查案,识相的就不要偷看,否则一概当作是贼人的同党.’看热闹者登时缩回房内去。‘咿唉!’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把房门拉开,脸青唇白地抖颤着,本似要说两句客气话,忽然发觉七、八道凌厉的眼神全落在他身上,吓得抖颤地道:‘大爷!不是我!’慕容战、红子春、卓狂生等齐声哄笑,为他的窝囊发噱。只有燕飞仍是温文有礼,微笑道:‘打扰哩!确不是你!’就那么继续前行。卓狂生追在他身旁不解道:‘飞少你看一眼便成吗?怎都该盘问两句吧!’红子春道:‘我还以为你老哥会出手试探呢?’燕飞倏地立定,待众人全停在他身后,沉声道:‘我们的行动愈快捷,对花妖造成的压力愈大,令他感到我们是胸有成竹,一派直冲着他而来的样子。放心吧!别的我或者不行,可是看人不会看错.’夏侯亭叹一口气道:‘不信任你也不行。寅时已至,若在东院找不着花妖,还有其他两院百多间客房。’费正昌苦笑道:‘如若花妖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不是单身一人,我们更要重新开始。’慕容战捧著名册宣读道:‘丁卯便到庚午房,也是单身男性,这个还欠了两天房租。’‘砰’!房门立即张开,一个本该是凶神恶煞、挺眉突目的壮汉,此刻却变成差点缩成一团、满脸慌惶的可怜虫,求饶的道:‘各位大当家大老板饶命,我立即付上房租。’今次连纪千千也忍俊不住,其他人更是放声大笑,冲淡不少紧张的气氛。慕容战上下打量他,哑然笑道:‘是我不好,多加一句。’燕飞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微笑道:‘兄台请回,房租待明天缴交吧!’剩下那人呆站门后,众人随燕飞继续行程。燕飞忽然加快脚步,朝长廊东端的房舍走去。慕容战不解叫道:‘燕兄!你漏了辛未、甲戌、乙亥、丁丑。唉!还有戊寅、己卯……’燕飞蓦然立定,止步挂上‘壬午’号牌的客房前,双目神光闪闪,似要把房门看穿,透视内中的情况.众人神色各异,当然人人提高戒备,严阵以待。慕容战把目光从名册移开,投往燕飞,现出惊讶的神色,却像想到甚么似的,没有说话。赫连勃勃凝视燕飞,眼神闪烁,显然正在思忖燕飞异乎寻常的举止,想瞧通他因何似是可以能人所不能,像纯凭感觉便可以缉捕花妖。纪千千在众人中最明白燕飞的能耐,知他正发挥其通玄的本领,令花妖无所遁形。不用他们吩咐,于房舍瓦顶放哨把守的战士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打醒十二个精神静待事情的发展。若房内人真的是花妖,可不是闹着玩的,谁都知道花妖肆虐作恶多年,北方无人能制,肯定浑身法宝,精擅突围、隐藏、逃遁之术.风声响起,慕容战随手抛掉名册,一个翻腾,跃上屋顶,令本已沉聚至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气氛更是拉紧,像一根随时中分而断的弓弦。在众人期待下,燕飞举手叩门,再往外退开两步。‘谁啊!’众人大感错愕,只有燕飞和慕容战例外,因为传出来的声音娇滴滴的,分明是女人的声线语调。纪千千正为燕飞难过,因为假如燕飞如此煞有介事般却偏找错人,将令所有人对他失去信心。不过当她朝其他人瞧去,却发觉这班老江湖没有人露出半丝嘲笑的神色,聪明伶俐的她立即恍然而悟,正因花妖懂得化身千万,包括易容扮作女子,始能屡屡避过搜捕。‘咿?呀!’客房门洞开.一位高度差点及得上燕飞,颇有姿色,身长玉立作鲜卑族打扮的年青姑娘现身众人眼前,有点睡眼惺忪似的,一手在整理刚披上的外长袍,另一手用一种漫不经心似在卖弄风情的姿态整理秀发和衣领,蹙着眉头打量燕飞,又巡视各人,目光落到纪千千身上时,亮了起来,显然纵是身为女子,亦为纪千千艳光所摄.由纪千千到每一个人,均大感错愕,此女由秀发至赤着的双脚,每一寸都毫无疑问是女人,颈喉处更是光光滑滑,没有男性特征的喉结,且因她内穿单薄的襦服,玲珑浮凸的身材隐约可见,不单不觉藏有任何武器,还是一副慵懒无力的样儿,绝没有半分须眉之态,更不像懂得武技。这样到边荒集来赚钱的单身女子并不罕见,多是到夜窝子的青楼出卖肉体,好狠赚一笔.连唯一早从名册晓得内居者是单身女性的慕容战也大感失望,想不到似是心有成算的燕飞会碰这么一个大钉子。人人呆瞧着她,说不出半句盘问的话来。女子目光回到燕飞处,一面茫然道:‘这么夜哩!弄醒奴家干甚么呢?’纪千千心中暗叹,对燕飞通玄灵觉的信心首次动摇,更不知他如何收拾残局。出乎所有人料外,燕飞从容道:‘我们弄错哩!姑娘请关门继续睡觉,请恕我们打扰之罪。’女人白燕飞一眼,略一犹豫,始缓缓把门关上。就在房门刚闭上的一刻,更令人料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燕飞一声不响的拔剑出鞘,蝶恋花快如电闪,破入门内。强大的劲气,令木门像被摧枯拉朽的寸寸碎裂。纪千千惊呼一声,已来不及阻止。其他人无不生出惨不忍睹的惊骇,想不到一向温文和平的燕飞,会对此位令人没法生疑的姑娘全力出手,狠心辣手摧花。

慕容战代替了刘裕的位置,与纪千千并骑而驰,刘裕被迫屈居作随从。想想也觉得好笑,他挑中纪千千作外交大臣时,并没有计算到燕飞会与纪千千相恋。起因是由于高彦假燕飞之名,送纪千千十八盏走马灯,在某一程度上使刘裕阵脚大乱,因为任由纪千千周旋于边荒集最顶尖儿的一群人物中,对纪千千和燕飞的爱情,实在是很大的考验;一旦情海兴波,他们的无敌组合将从内部崩溃,这样的组合再非无敌,且是脆弱不堪。愈明白纪千千,愈感觉到她任性爱变的性格至足忧虑。目前燕飞或许是她心中最着意的人,可是任何深悉她的人,均不敢保证她大小姐永不变心,因为她和燕飞的关系,仍是相当薄弱的。刘裕仍清楚记得,纪千千探进车内看到哪甚么娘的‘边荒公子’一霎间的神情,柔集发自真心的赞赏、惊喜和讶异,至少在那一刻,纪千千肯定忘记了燕飞。更严重的问题是,燕飞虽毫无疑问对纪千千心仪兼心动,可是他总好像没法全情投入,否则怎会仍要埋怨高彦的捣蛋,害得他鸡毛鸭血,陷身情劫。慕容战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道:‘千千小姐有否听过我们鲜卑族的平原舞赛野火会?既是歌舞,又是游戏,以比赛的方式进行,求的非是胜负,而是欢笑声。’刘裕心中苦笑,每个人都有他温柔多情的一面,只是在一般情况下接触不到,眼前的慕容战正是可作示范的例子,谁想过慕容战可以变得如此情深款款,温柔体贴的呢?自己何尝不如此,王淡真一个笑容,便把他的魂魄勾了去,到现在魂魄尚未归位。纪千千喜孜孜道:‘野火会是怎么玩的?’慕容战微笑道:‘看千千小姐这几晚有哪一晚可以腾出空来,我们整个北骑联将会在边荒集北面的踏仙平原,于颖水之畔,开盛大的野火会欢迎小姐,让我们所有人都有一睹小姐芳姿的机会。’刘裕开始感到慕容战在追求纪千千一事上,确有挑战燕飞的实力,特别是他语调透出来的诚意和自信,表达的方式,确是魅力四射,教人难以拒绝。纪千千瞥慕容战一眼,微笑道:‘这是个邀请吗?’慕容战谦卑的道:‘这是我们北骑联,不论男女,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实现的梦想。’刘裕差点不想听下去,即使换了自己是纪千千,站在外交的立场上,确无法拒绝慕容战。他首次对高彦的‘多事’生出怨怼的情绪。燕飞、姬别和呼雷方登上钟楼的第二层,议堂所在之处,再登一层便是古钟台,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边荒集的全景。登上钟台敲响古钟,是边荒集最高的荣誉,纪千千轻轻易易便得到了,不过也由她一手把此殊荣无限期的延后,直至花妖落网。比他们三人早到的是匈奴帮的车廷,随他附席尚有燕飞也看不通、瞧不透的赫连勃勃。他的身分非同小可,乃当今匈奴族铁弗部的少主,谁敢反对他附席,等若与铁弗部为敌,所以姬别和呼雷方均依足礼数和两人打招呼,并不当赫连勃勃是外人,燕飞则更比姬别两人没资格在这方面提出异议。车廷一脸不快之色,道:‘祝老大究竟想干些甚么呢?竟在会议尚未决定下,自行公布摧花妖的消息,又派人搜查全集旅馆,盘问在这三天内到达的外来人。哪我们这个会还开来作甚么呢?’呼雷方道:‘待祝老大来后,看他如何解释,议会是讲道理的地方,若大家均有同感,他实在太不像话,可把他立即逐出议会,宣布他和花妖并列为公敌,看看他是否有资格当我们的议会不存在。’燕飞暗叫厉害,呼雷方只几句话,立即把祝老大迫往绝地。姬别微笑道:‘最高兴的人肯定是花妖,我们自己人先来个笼里反,肯定便宜他。’赫连勃勃现出个留意姬别的眼神,却没有出言驳斥。令燕飞感到赫连勃勃从这句表面看来没有甚么漏洞的话,看穿姬别存有某种心意,可是自己细想一遍,仍发觉不到姬别说话的破绽,以此推论,赫连勃勃的才智,绝不在他燕飞之下。车廷不悦道:‘若大家不用遵守议会的规矩,索性把议会解散,各派系自己顾自己的事,燕兄你有甚么话说?’燕飞见火头烧到他身上来,从容道:‘祝老大只是想表明他的汉帮仍是执掌边荒集牛耳的龙头帮会,更想借连串公告搜捕及悬赏的行动,掩盖取消纳地租一事的负面影响,好争取人心,稳定人心惶惶的边荒集。若他的行动是在正式通知召开钟楼会议前进行,我们便没法把视议会如无物的罪名,加诸于他身上。’车廷闻言一呆,显然是没有想及此一时间上的关键。姬别点头道:‘燕少正与祝老大周旋较量,故此对他的看法特别透彻,不过无论祝老大如何想办法挽回失去的面子,可是大家心知肚明是甚么一回事。’呼雷方忽然岔到离题万丈的事情上,笑道:‘姬大少仍未解释,因何今早缺席欢迎千千小姐的盛会?’姬别好整以暇道:‘请让区区卖个关子,待会向千千小姐请罪时,一并解释清楚。’当呼雷方提起纪千千的名字,燕飞注意到没有甚么脸部表情的赫连勃勃,双目异芒一闪即逝。以纪千千的吸引力,当然不足为怪,可是燕飞直觉感到赫连勃勃的‘动心’,隐含某种他不明白的意思,殊不单纯。从第一眼见到赫连勃勃,他便生出预感,此人将是他可怕的劲敌。姬别转向赫连勃勃笑语道:‘赫连少主也如区区般缺席啊!’赫连勃勃淡淡道:‘姬大少的消息非常灵通。’姬别洒然笑道:‘少主尚是初来甫到,所以未晓得边荒集谣言满天飞的情况,除非变成聋子,否则想耳根清净怕是难比登天。’在边荒集能出人头地者,人人均有一套。姬别这番话说得既含糊,又是东拉西扯的,反回避了赫连勃勃不大客气的质询。石阶足音响起,首先现身的是‘边荒名士’卓狂生,接着是有‘贵利王’之称的费正昌和大老板红子春,后面还跟着个人,燕飞瞧众人表情,知道姬别、呼雷方等像自己般并不认识他。卓狂生哈哈笑道:‘连续两天举行会议,在边荒集是史无前例的事,苻坚那次想开会也开不成,可见花妖事件可以令我们团结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花妖的出现并非全是坏事。’由于燕飞仍对卓狂生与逍遥教的关系存有疑心,虽然他这番话表达了希望团结边荒集各方势力的意愿,燕飞总有些他言不由衷的感觉。边荒集从来都是敌友难分,今天的朋友,明天可以变成死敌,反之亦然,须看利益的变化。像他和高彦、庞义的关系,是经过一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于此段日子裹,他从来没有违背对两人的道义,直至苻坚先头部队开进边荒集的一刻,也因此赢得两人的真挚交谊。姬别、赫连勃勃、车廷、呼雷方四人目光全落在随卓狂生三人前来的汉子身上,显然不清楚他附席的资格和原因,不像赫连勃勃的不用解说大家也认为合乎规矩情理。此人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个子高瘦,令他长而尖的脸庞配合得天衣无缝,像老天爷和他开的玩笑,似是羊儿的脸给安上到人的脖子上去,给人的感觉非常古怪。他的衣服有点如从故衣铺东并西凑买回来的大杂会,上襟衣下褶裤,披长袍,脚踏藤织的方头履。腰挂阔把刀,头上戴了个不轮不类的介帻,形如屋顶,两侧向上翘,形成两个尖耳,外相装扮均可使人发噱。幸好他还算挺神气的,至乎有点装腔作势的模样。在场者均是大行家,察其气度步伐,只属武技有限的低手,这类人在边荒集一网撒去,至少可以网到十来二十个。平时想见在场任何一人一面亦怕难偿心愿,而他却能参与其间,也因此更不明白他在此现身的原因。红子春和费正昌均微一摇头,表示不清楚此人的身分,让各人晓得全是卓狂生搞出来的事。卓狂生退到仍立在石阶进口处,挨在不敢冒进的羊脸汉子旁,欣然道:‘各位老大老板,请让卓某为你们引见一位最应景的人,这位是敝书馆的新台柱、原北七省总巡捕方鸿图方老总,他已点头答应在敝馆连说十场,书题是《花妖作恶史》。’看他说得口沫横飞,神情兴奋,知他因又可狠赚一笔而欣喜如狂,令人不知好气还是好笑。卓狂生是典型的边荒集产品,不放弃任何敛财的机会。不过总算弄清楚卓狂生带他来附席的原因,如此的一个人,对追捕花妖当然有很大的作用。燕飞忽然生出感应,朝赫连勃勃瞥上一眼,觉察到他唯一会泄露心内情绪的眼睛现出古怪神色,似是认识这位方鸿图,又像对他完全陌生,古怪的眼色裹暗藏惊讶,也带点嘲弄和不屑。他不知道自己因何特别留意赫连勃勃,或许是因为对方能予自己深不见底的感受。姬别一向自认吃通南北,抢先笑道:‘方总巡之名区区早如雷贯耳,想不到竟来了边荒集,看来苻坚确已余日无多。’北方的半壁江山是苻坚的,方鸿图以前当然是替他办事,现在连他也流落到边荒集来,显然苻坚的帝国已冰消瓦解,下面的人四散逃亡。呼雷方叹道:‘方总巡生具奇相,我们早该认出是北方鼎鼎有名的‘羊脸神捕’,请方总恕罪。’这番话算是非常客气,呼雷方不单捧了方鸿图,更给足卓狂生面子,于此亦可见呼雷方面面俱圆的交际手腕。燕飞在长安时也听过‘羊脸神捕’的大名,没有联想到眼前此君身上,皆因印象中的方鸿图武功不俗,看来传言未可尽信。方鸿图办案办出名堂后,自然有人把他的功夫夸大了。方鸿图有点不自在的抱拳道:‘方某只是浪得虚名,否则也不会让花妖逍遥法外。方某到边荒只是五天前的事,看到告示方晓得花妖竟到了这裹犯案行凶。’卓狂生笑着补充道:‘方总像我般有做生意的头脑,寻上我的说书馆,想说几台关于花妖的传奇。给我硬拉来附席议会,说第一台的书,先此声明,这一台是免收入场费的,哈!’红子春哑然笑道:‘卓名士竟肯放过赚钱的机会,确是边荒集的奇闻异事。’费正昌笑道:‘难得我们的卓名士转性,红老板还要取笑他。’卓狂生若无其事道:‘我是在伸张边荒集的公义,谁想破坏我们理想的营商环境,谁便要负担后果。’姬别鼓掌道:‘说得好!我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必须团结一致,共御外敌。’听在燕飞耳内,这番话说得漂亮,暗裹却似在针对车廷和赫连勃勃。基于某一燕飞不明白的理由,两方似乎特别具有对敌之意。果然赫连勃勃双目闪过杀机,仍没有开口说话。车廷冷哼道:‘这正是我们肯来参加会议的原因,多谢姬大少再提醒我们一遍。’卓狂生感觉到两方人马间的火药味,干咳一声道:‘时间差不多哩!还欠夏侯老大、祝老大和慕容老大三席。’钟楼议会有八席,这个月有资格占席者是祝老大、费正昌、姬别、呼雷方、红子春、慕容战、夏侯亭和车廷。卓狂生虽然是主持者,却不占席位,没有举手权。对议会来说,卓狂生这个召集人和主持人是必须的,既可使议会有延续性,并可以中立的身分根据议会的决定作仲裁者。只有在一个情况下卓狂生有赞成或否定的权力,便是当持不同意见者各占一半的时刻,由此亦可见卓狂生在边荒集的份量。祝老大终于出现,舆夏侯亭谈谈笑笑的登阶而至,不明内情的肯定猜不到两人昨晚还差点正面冲突火并,而这正是钟楼议会的规条,在外面可以打生打死,到这裹来时必须暂把恩怨搁到一旁去。祝老大和夏侯亭首先注意到似有点或因不习惯而坐立不安的方鸿图,露出讶色。燕飞则心中暗叹,不论自己如何不喜欢祝老大的为人行事,此刻亦不得不支持他,否则如让其他帮会老大和财雄势大的商贾群起攻之,令他难以下台,边荒集立陷四分五裂之局,不要说应付不了慕容垂、孙恩或任遥这些霸主,恐怕对花妖也束手无策。踏前一步,微笑道:‘小弟和祝老大你的午时之约改在这裹举行,以前有甚么开罪之处,请祝老大勿要见怪。’这番话给足祝老大面子,明明是祝老大恃势凌人,却说得像是他燕飞有甚么错失,不过在场明白情况者均明白燕飞不是示弱,而是表明不会助任何人联手对付祝老大的立场。祝老大现出笑容,出奇地谦让的道:‘哪里!哪里!外敌当前,我们当然须放下成见,同心合力。’接着向所有人道:‘祝某先向议会所有成员道歉,祝某确是莽撞,收到花妖的消息,立即自作主张的作出连串措施,没想过会召开临时会议,请各位多多包涵。’车廷和赫连勃勃交换个眼色,没有说话,在如此情况下,人家已道歉认错,除非真和祝老大翻脸,还有甚么好说的。燕飞愈来愈感到,祝老大比以前圆滑多智,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觉。

本文由118kj开奖现场手机版发布于118kj开奖现场手机版,转载请注明出处:马上捕捉到花妖的脾胃,首先现身的是‘边荒名

TAG标签: 118开奖现场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