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轻轻地吹了眨眼之间间,自从温和委婉走入

  一
  偏僻的山村里,散落着十几户农宅,这里的居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尽管辛苦劳作,但是在这个倚山傍水的地方,人们似乎习惯了这种生活,似乎喜爱这块被世界遗忘的方土。
  五岁的小女孩温婉寄住在姑姑家,姑姑和姑父都是农民,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家境一般般。自从温婉进入这个家,她懂事了许多,笑容少了许多,家务活却越干越多。
  用姑父的话说,养只猫狗还需要钱呢,更何况是人。没错,姑父说的对,所以温婉从来不张口要零花钱和零食,从来都是连跑带喘地干活,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烧火做饭,从来都是背着竹篓去上学,然后再割些草回来。
  这天和往常一样,温婉走在山路上,看见青草比较多,她便用稚嫩的小手拔青草。清早的露水还没有退下,一颗颗成圆形挂在枝叶上,温婉轻轻地吹了一下,露珠扩散。
  这露珠如同一滴泪,即刻缓缓滚落,温婉脑海里尚存的记忆像幻灯片似的一幕幕播放着。
  “温婉……妈妈没有能力抚养你,你暂时在姑姑家住几年,等妈妈赚钱了再回来带你走,别怪妈妈,等着妈妈。”
  这是李虹留给温婉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便钻进一辆小轿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他“啪”地一声关住车门,汽车扬长而去。
  温婉追着汽车跑,一边哭泣,一边喊着:“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等等我……”一块石头绊住她的脚,她摔倒在地,但是她仍然伸着一只手,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在温婉的记忆里,李虹没有回头看一眼,汽车终于越走越远,她的眼睛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妈妈的影子。
  时间过得好快,她已经在姑姑家住了一年了,可是李虹始终没有回来看望她一次。她想,妈妈在忙着赚钱,等赚够钱,她一定会回来接她的。
  心里有了希望,日子也有了盼头。于是,即使温婉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哭泣。
  太阳升起来了,鸟儿穿梭在树林中叽叽喳喳歌唱着,温婉仰头看看天,接着走向学校。
  简陋的教室内,三三两两不同年龄的同学在同一所教室,破旧的桌椅陈列,掉了漆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大黑板。温婉刚迈进教室,同学们便拍掌喊道:“哈,小叫花子来了……小叫花子来了……”
  每每这时,温婉都感到奇怪,他们为什么笑?她很可笑吗?自己怎么就是叫花子呢?后来,她琢磨明白了,原来她就像个要饭的小乞丐,住别人家的房子,吃别人家的饭菜,最重要的是,她……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
  温婉怯生生地挪动着脚步,缓慢地走在自己的课桌前,她把书包塞进桌子里,欲坐下去,谁料,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学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他们疯狂的笑声是那么刺耳,那么震慑人心,温婉觉得这笑声足以震碎玻璃,这笑声足以传出几百里或几千里地,这笑声足以让这本就破烂的房子倾刻间坍塌。
  她沉默着站起来,没有哭,也没有喊叫。只是环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冷冰冰的,空洞的眼神透视着周围的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呆呆地盯着他们。
  笑声在这一刻静止了,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中年男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他没有看同学们,只是自顾拿起书朗读,同学们也随着他一起朗读着。
  这节课温婉静静地坐着,她没有抬头看老师,也没有开口说话,此时的她只想着尽快下课,尽快回家,她很忙……很忙。
  中午时分,温婉回到家后,她先烧开一锅水,然后把小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为了让小米粥快点熟,她不停地往灶台里塞柴火,家里的烟火味更重了,呛得她猛烈地咳嗽。
  姑姑和姑父从农田里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都是烟,姑父把温婉推到一边,扯着嗓子说:“你真是蠢到家了,烧火都不会,我养你有什么用?”小米粥溢出来了,锅边上都是米汤顺着灶台淌了下来。
  姑父更生气了,一连迭声地怒吼:“滚远点,别杵在这碍事,看见你就烦。”
  温婉乖乖地退向门口,眼里含着泪,小脸蛋都涨红了,但是泪始终没有落下,她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姑姑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使眼神,示意让她进里屋去,屋里的表哥和表姐正在玩积木,温婉怯怯地说:“哥哥姐姐,给我玩一玩,好吗?”他们两个抬头看着她,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表姐还用一只手指着她,“哈哈哈,你这个丑小鸭,撒泡尿照照镜子吧!”她捂着肚子大笑,在床上翻滚着。
  温婉拿起柜子上的小镜子照照,这才看见原来脸上都是锅底灰,难怪他们会笑得肚子疼。
  表哥和表姐比她大两三岁,姑姑和姑父都宠着他们,家务活也不让他们干,更别提下农田了,平时都是温婉给他们盛饭,收拾碗筷,再刷锅刷碗。
  在他们心里,不论温婉干多少活都是应该的,甚至有时还数落她,干活不利索,饭烧糊了,吃饭吃多了等等。
  这些温婉都能忍受,谁叫她寄人篱下呢?谁叫她没人疼呢?谁叫她死了爹,妈又跟人跑呢?尽管如此,她也无法接受别人说她是没教养的野孩子。
  然而,表姐小小年纪偏偏懂得该怎样刺痛她,仅仅嘲笑她好像不解恨,“赖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你妈都嫌弃你这个拖油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表姐扬起头冲她笑着,那洋洋得意的笑容好似在告诉她,我是胜利者,你永远不如我。
  温婉放下镜子,回头瞪着她,愤怒地举着小拳头朝她挥动着,“你敢再骂我是野孩子,我就揍你。”她的脸涨红了,腮帮子鼓起来,眼睛里透着寒冷的气息。
  “妈,爸,温婉打我……她打我……”表姐突然的喊叫声惊动了姑姑和姑父,他们进里屋一看,女儿正捂着脸哭泣。
  姑父上前拽着温婉的胳膊把她拖到门外,并且说:“养了一只白眼狼,跟你妈一个德行,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今天不许吃饭。”他气呼呼地返回里屋,安慰着女儿:“乖女儿不哭啊!爸爸已经替你教训她了。”他的女儿马上递给他一个美丽的微笑。
  姑姑望着他们父女两人,又看看站在门外的温婉,无奈地摇摇头,“她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跟她过不去呢?”说罢,她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开始吃饭。
  温婉蹲在门外,茫然地望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它长得好高好高,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她多么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只有长大了,她才有能力去找妈妈,才有能力保护自己。
  
  二
  时光荏苒,温婉已经长成一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了。她亭亭玉立的身姿在这个山村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路过花丛中,蝴蝶为她翩翩起舞;她走进树林中,鸟儿为她欢快的歌唱;她登上山坡,野花为她折了腰。她喜欢自然界的一切,喜欢在人烟稀少的山谷中歌唱,喜欢听溪水的流淌声,喜欢碧蓝的天空和轻轻浮动的白云。
  温婉觉得只有拥抱大自然的时候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刻,自然界里没有鄙视,没有嘲讽,没有谩骂,只有无尽的快乐,她多么希望广阔的大地就是她的家,她可以在这个家里尽情地享受无边的陶醉。
  可是,希望仅仅是希望,她必须回归现实中,她必须完成学业,而这离不开姑姑和姑父,就算是委屈求全吧!
  夜幕降临,屋里昏黄的灯光照在玻璃上,温婉在门外就看见姑父盘着腿坐在床上数钱,那一大把的零钱他反复数着,生怕少数一分似的,而且居然还记录在本子上,她想,也许为了防止她偷钱吧!
  温婉径直进屋,她没有看向姑父,打算直接进自己的房间,姑姑安排她和表姐一个屋子。
  “站住……没规矩的东西,你没看见我吗?”姑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温婉不禁浑身颤抖着,“哦!我看见您在数钱,我还是不打扰了,以免少数一张。”说罢,她欲进屋。
  没料到姑父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拽着她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说:“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呗!你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上学的费用哪样不是我掏钱?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有资格吗?另外,你已经初中毕业了,该挣钱养家了。”
  温婉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她害怕的就是这句话,偏偏等来了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不能低头,于是她只能示好,只能妥协。
  “姑父……我知道我花了您很多钱,您放心,我会加倍的还给您的,但是只有我上了大学,才能有机会还您的钱,我会给您养老,我会养着这个家的,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求求您,让我上学吧!”
  此时,温婉的内心在疯狂地挣扎着,她只想上学,只有上大学才能离开这个家,才会有出路,只要能上学,她什么都愿意做。
  “哈……你还想上大学?做梦吧!”忽然间,他的眼睛在她身上瞟来瞟去,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丫头,没想到她居然出落成一个美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白里透红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还有她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正是发育的年龄啊!
  他不由得感叹,好一个美人坯子,只是生不逢时,又没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你只能埋没在这个山村里,只能脸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了。
  他“哼”了一下,“麻雀就是麻雀,永远别想成为凤凰,你……还是认命吧!”
  温婉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想成为凤凰,她只想走出大山,只想上学,难道就这么难吗?
  她跑回屋里关住门,趴在床上哭泣,表姐正在背书,“你几个意思啊?没看见我需要安静啊?烦死了。”手里的书“啪”一声仍到温婉的床上,温婉马上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表姐,“对不起!打扰你了。”
  表姐却不依不饶,理直气壮地说:“你知足吧!我爸妈已经供你读到初中,你还想上大学?你亲妈也没有管过你,也没有养你十一年。”说完话,她摔门走出去。
  没错,她说的对,亲妈只养了她四年,亲妈也不过如此,还能指望姑姑养一辈子吗?这十一年来,受够了委屈,受够了冷漠和白眼,受够了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屈辱,受够了,受够了……
  温婉在心里呐喊着,无数个声音在敲击着她的心房,该走了,该离开这个家了,该摆脱这种生活了,只要自由自在就好,只要没有冷嘲热讽就好,只要自己能挣口饭吃就好。
  她默默地躺在床上,默默地闭住眼睛,默默地计划自己的未来,她听不到一点点躁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直到睡意悄悄袭来,她才逐渐进入梦乡。
  梦里有只手抚摸着她的身体,轻轻地解开她胸前的纽扣,轻轻地亲吻她的脸颊,重重地喘息声刺痒了她的耳朵,她翻了一下身,那只手停了一下,片刻后,那只手继续在她的身上游走,从上到下抚摸着。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猥琐的脸,“啊……啊……”惊叫声打破寂静的深夜,打破流通的空气,她奋力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声喊着,刺耳的叫喊声震破耳膜,那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扯下她的衣服,接着重重地扑到她的身上。
  温婉觉得她马上就要窒息了,马上就要死了,无力的双手垂在床沿边,呼吸困难的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深沉,好深沉,好深沉,似乎呼唤起所有的罪恶,又似乎掩盖了一切罪恶。深沉的夜啊!无边的黑暗,袭卷了她的全身。无边的痛苦,深深地,深深地埋葬在她的心底。
  姑姑一夜未归,她去了哪里?表姐呢?哦!他们是一家人,美满的一家人,不容破坏,容不下玷污。
  
  三
  长途汽车上,温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路过的山川,路过的房子,路过的树木,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内心感慨万千。
  “别了家乡,别了故土,别了老师,别了同学!我走了,远离这片方土,远离罪恶……”她对着窗外默默地诉说着。
  前方的路很迷茫,很无助,温婉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只想走,只想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十五年来,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坐在汽车上,她感到恍然如梦,还有惶恐和不安。
  带着一路的遐想,汽车终于停下。温婉随乘客们一起下车,她看到了,看到了山村以外的东西,看到了高楼大厦,看到了川流不息的汽车行驶在平坦的柏油路上,看到行人匆匆走过斑马线,看到各种各样的商铺。
  她猛烈地摇摇头,望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山外的世界?这……就是城里的世界?哦!我要在这里生存下来,我要拥有一切不曾有过的东西,还有我的……大学梦。
  温婉小心翼翼穿过人行道,穿过车辆的夹缝,穿过一座座大厦,穿过陌生的路人,还有那怪异的眼神。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着装,才发现身上挂着泥土和汗渍,顿时,她羞红了面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爱干净,她也爱漂亮,可是她仅有这一套衣服,素花衬衫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脚上登一双黑色的布鞋。闯入这个喧嚣的城市,她没有丝毫的准备,也没来得及准备。

偏僻的山村里,散落着十几户农宅,这里的居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尽管辛苦劳作,但是在这个倚山傍水的地方,人们似乎习惯了这种生活,似乎喜爱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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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小女孩温婉寄住在姑姑家,姑姑和姑父都是农民,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家境一般般。自从温婉进入这个家,她懂事了许多,笑容少了许多,家务活却越干越多。

用姑父的话说,养只猫狗还需要钱呢!更何况是人。没错,姑父说的对,所以温婉从来不张口要零花钱和零食,从来都是连跑带喘的干活,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烧火做饭,从来都是背着竹篓去上学,然后再割些草回来。

这天和往常一样,温婉走在山路上,看见青草比较多,她便用稚嫩的小手拔青草。清早的露水还没有退下,一颗颗成圆形挂在枝叶上,温婉轻轻地吹了一下,露珠扩散。

这露珠如同一滴泪,即刻缓缓滚落,温婉脑海里尚存的记忆像幻灯片似的一幕幕播放着。

“温婉……妈妈没有能力抚养你,你暂时在姑姑家住几年,等妈妈赚钱了再回来带你走,别怪妈妈,等着妈妈。”

这是李虹留给温婉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便坐进一辆小轿车里,车上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一踩油门,汽车扬长而去。

温婉追着汽车跑,一边哭泣,一边喊着:“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等等我……”一块石头绊住她的脚,她摔倒在地,但是她仍然伸着一只手,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在温婉的记忆里,李虹没有回头看一眼,汽车终于越走越远,她的眼睛模糊了方向,模糊了妈妈的影子。

时间过得好快,她已经在姑姑家住了一年了,可是李虹始终没有回来看望她一次,她想,妈妈在忙着赚钱,等赚够钱,她一定会回来接她的。

心里有了希望,日子也有了盼头,于是,即使温婉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哭泣。

太阳升起来了,鸟儿穿梭在树林中叽叽喳喳歌唱着,温婉仰头看看天,接着走向学校。

简陋的教室内,三三两两不同年龄的同学在同一所教室,破旧的桌椅陈列,掉了漆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大黑板。温婉刚迈进教室,同学们便拍掌喊道:“哈,小叫花子来了……小叫花子来了…”

每每这时,温婉都感到奇怪,他们为什么笑?她很可笑吗?自己怎么就是叫花子呢?后来,她琢磨明白了,原来她就像个要饭的小乞丐,住别人家的房子,吃别人家的饭菜,最重要的是,她……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

温婉怯生生的挪动着脚步,缓慢地走在自己的课桌前,她把书包塞进桌子里,欲坐下去,谁料,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学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肆无忌惮的笑着,他们疯狂的笑声那么刺耳,那么震慑人心,温婉觉得这笑声足以震碎玻璃,这笑声足以传出几百里或几千里地,这笑声足以让这本就破烂的房子倾刻间坍塌。

她沉默着站起来,没有哭,也没有喊叫,只是环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冷冰冰的,空洞的眼神透视着周围的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呆呆地盯着他们。

笑声在这一刻静止了,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中年男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他没有看同学们,只是自顾拿起书朗读,同学们也随着他一起朗读着。

这节课温婉静静地坐着,她没有抬头看老师,也没有开口说话,此时的她只想着尽快下课,尽快回家,她很忙…很忙。

中午时分,温婉回到家后,她先烧开一锅水,然后把小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为了让小米粥快点熟,她不停地往灶台里塞柴火,家里的烟火味更重了,呛得她猛烈的咳嗽。

姑姑和姑父从农田里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都是烟,姑父把温婉推到一边,扯着嗓子说:“你真是蠢到家了,烧火都不会,我养你有什么用?”小米粥溢出来了,锅边上都是米汤顺着灶台淌了下来。

姑父更生气了,一连迭声的怒吼:“滚远点,别杵在这碍事,看见你就烦。”

温婉乖乖的退向门口,眼里含着泪,小脸蛋都涨红了,但是泪始终没有落下,她硬生生的憋回去。

姑姑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使眼神,示意让她进里屋去,屋里的表哥和表姐正在玩积木,温婉怯怯的说:“哥哥姐姐,给我玩一玩,好吗?”他们两个抬头看着她,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表姐还用一只手指着她,“哈哈哈,你这个丑小鸭,撒泡尿照照镜子吧!”她捂着肚子大笑,在床上翻滚着。

温婉拿起柜子上的小镜子照照,这才看见原来脸上都是锅底灰,难怪他们会笑的肚子疼。

表哥和表姐比她大两三岁,姑姑和姑父都宠着他们,家务活也不让他们干,更别提下农田了,平时都是温婉给他们盛饭,收拾碗筷,再刷锅刷碗。

在他们心里,不论温婉干多少活都是应该的,甚至有时还数落她,干活不利索,饭烧糊了,吃饭吃多了等等。

这些温婉都能忍受,谁叫她寄人篱下呢?谁叫她没人疼呢?谁叫她死了爹,妈又跟人跑呢?尽管如此,她也无法接受别人说她是没教养的野孩子。

然而,表姐小小年纪偏偏懂得该怎样刺痛她,仅仅嘲笑她好像不解恨,“赖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你妈都嫌弃你这个拖油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表姐扬起头冲她笑着,那洋洋得意的笑容好似在告诉她,我是胜利者,你永远不如我。

温婉放下镜子,回头瞪着她,愤怒的举着小拳头朝她挥动着,“你敢再骂我是野孩子,我就揍你。”她的脸涨红了,腮帮子鼓起来,眼睛里透着寒冷的气息。

“妈,爸,温婉打我……她打我…”表姐突然的喊叫声惊动了姑姑和姑父,他们进里屋一看,女儿正捂着脸哭泣。

姑父上前拽着温婉的胳膊把她拖到门外,并且说:“养了一只白眼狼,跟你妈一个德行,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今天不许吃饭。”他气呼呼的返回里屋,安慰着女儿:“乖女儿不哭啊!爸爸已经替你教训她了。”他的女儿马上递给他一个美丽的微笑。

姑姑望着他们父女两人,又看看站在门外的温婉,无奈的摇摇头,“她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跟她过不去呢?”说罢,她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开始吃饭。

温婉蹲在门外,茫然的望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它长得好高好高,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她多么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只有长大了,她才有能力去找妈妈,才有能力保护自己。

                            二

时光荏苒,温婉已经长成一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了。她亭亭玉立的身姿在这个山村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路过花丛中,蝴蝶为她翩翩起舞;她走进树林中,鸟儿为她欢快的歌唱;她登上山坡,野花为她折了腰。她喜欢自然界的一切,喜欢在人烟稀少的山谷中歌唱,喜欢听溪水的流淌声,喜欢碧蓝的天空和轻轻浮动的白云。

温婉觉得只有拥抱大自然的时候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刻,自然界里没有鄙视,没有嘲讽,没有谩骂,只有无尽的快乐,她多么希望广阔的大地就是她的家,她可以在这个家里尽情的享受无边的陶醉。

可是,希望仅仅是希望,她必须回归现实中,她必须完成学业,而这离不开姑姑和姑父,就算是委屈求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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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屋里昏黄的灯光照在玻璃上,温婉在门外就看见姑父盘着腿坐在床上数钱,那一大把的零钱他反复数着,生怕少数一分似的,而且居然还记录在本子上,她想,也许为了防止她偷钱吧!

温婉径直进屋,她没有看向姑父,打算直接进自己的房间,姑姑安排她和表姐一个屋子。

“站住……没规矩的东西,你没看见我吗?”姑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温婉不禁浑身颤抖着,“哦!我看见您在数钱,我还是不打扰了,以免少数一张。”说罢,她欲进屋。

没料到姑父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拽着她的胳膊,怒气冲冲的说:“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呗!你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上学的费用哪样不是我掏钱?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有资格吗?另外,你已经初中毕业了,该挣钱养家了。”

温婉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她害怕的就是这句话,偏偏等来了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不能低头,于是她只能示好,只能妥协。

“姑父……我知道我花了您很多钱,您放心,我会加倍的还给您的,但是只有我上了大学,才能有机会还您的钱,我会给您养老,我会养着这个家的,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求求您,让我上学吧!”

此时,温婉的内心在疯狂的挣扎着,她只想上学,只有上大学才能离开这个家,才会有出路,只要能上学,她什么都愿意做。

“哈…你还想上大学?做梦吧!”忽然间,他的眼睛在她身上瞟来瞟去,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丫头,没想到她居然出落成一个美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白里透红的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还有…还有她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正是发育的年龄啊!

他不由得感叹,好一个美人坯子,只是生不逢时,又没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你只能埋没在这个山村里,只能脸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了。

他“哼”了一下,“麻雀就是麻雀,永远别想成为凤凰,你……还是认命吧!”

温婉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想成为凤凰,她只想走出大山,只想上学,难道就这么难吗?

她跑回屋里关住门,趴在床上哭泣,表姐正在背书,“你几个意思啊?没看见我需要安静啊?烦死了。”手里的书“啪”一声仍到温婉的床上,温婉马上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表姐,“对不起!打扰你了。”

表姐却不依不饶,理直气壮的说:“你知足吧!我爸妈已经供你读到初中,你还想上大学?你亲妈也没有管过你,也没有养你十一年。”说完话,她摔门走出去。

没错,她说的对,亲妈只养了她四年,亲妈也不过如此,还能指望姑姑养一辈子吗?这十一年来,受够了委屈,受够了冷漠和白眼,受够了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屈辱,受够了,受够了……

温婉在心里呐喊着,无数个声音在敲击着她的心房,该走了,该离开这个家了,该摆脱这种生活了,只要自由自在就好,只要没有冷嘲热讽就好,只要自己能挣口饭吃就好。

她默默地躺在床上,默默地闭住眼睛,默默地计划自己的未来,她听不到一点点躁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直到睡意悄悄袭来,她才逐渐进入梦乡。

梦里有只手抚摸着她的身体,轻轻地解开她胸前的纽扣,轻轻地亲吻她的脸颊,重重地喘息声刺痒了她的耳朵,她翻了一下身,那只手停了一下,片刻后,那只手继续在她的身上游走,从上到下抚摸着。

她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猥琐的脸,“啊…啊…”惊叫声打破寂静的深夜,打破流通的空气,她奋力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喊着,刺耳的叫喊声震破耳膜,那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扯下她的衣服,接着重重的扑到她的身上。

温婉觉得她马上就要窒息了,马上就要死了,无力的双手垂在床沿边,呼吸困难的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深沉,好深沉,好深沉,似乎呼唤起所有的罪恶,又似乎掩盖了一切罪恶。深沉地夜啊!无边的黑暗,袭卷了她的全身。无边的痛苦,深深地,深深地埋葬在她的心底。

姑姑一夜未归,她去了哪里?表姐呢?哦!他们是一家人,美满的一家人,不容破坏,容不下玷污。

                          三

  长途汽车上,温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路过的山川,路过的房子,路过的树木,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内心感慨万千。

“别了家乡,别了故土,别了老师,别了同学,我走了,远离这片方土,远离罪恶……” 她对着窗外默默地诉说着。

前方的路很迷茫,很无助,温婉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只想走,只想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十五年来,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坐在汽车上,她感到恍然如梦,还有惶恐和不安。

带着一路的遐想,汽车终于停下。温婉随乘客们一起下车,她看到了,看到了山村以外的东西,看到了高楼大厦,看到了川流不息的汽车行驶在平坦的柏油路上,看到行人匆匆走过斑马线,看到各种各样的商铺。

她猛烈的摇摇头,望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山外的世界?这……就是城里的世界?哦!我要在这里生存下来,我要拥有一切不曾有过的东西,还有我的……大学梦。

温婉小心翼翼穿过人行道,穿过车辆的夹缝,穿过一座座大厦,穿过陌生的路人,还有那怪异的眼神。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着装,才发现身上挂着泥土和汗渍,顿时,她羞红了面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爱干净,她也爱漂亮,可是她仅有这一套衣服,素花衬衫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脚上登一双黑色的布鞋。闯入这个喧嚣的城市,她没有丝毫的准备,也没来得及准备。

茫然的走在大街上,何去何从?她苦涩的笑笑,笑自己的丑陋,笑自己的莽撞,笑自己的无能。

然而十五岁的我又能怎样?不,我不能再回那个家,我不能……

端茶倒水,洗碗拖地,这忙碌的一整天即疲惫又充实,温婉不怕苦,从小就做家务,从小就勤快,服务员的工作正是她能够接受的,也算是她的一技之长吧!

这是个小餐馆,她的年龄本不符合招工条件,老板看她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破例收留她,她感激老板,手脚不闲着,干活更麻利。

每到夜深人静时,她都会睁着眼睛躺在狭窄的床上设想自己的将来,将来一定会有美好的事物等着我,将来一定会有憧憬中的爱情,将来的一切朦胧而又遥远。

早晨,行人来来而往往,温婉漫步在喧嚣的大街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商贩的叫卖声,她感到浑身都有充沛的力量。原来人们也很忙碌,原来紧张的生活不止她一个。

厨师张明辉二十多岁,在这家餐馆已经呆了一年,平时他很照顾温婉,他看到她只有一套衣服时,当天便把妹妹的衣服拿来送给她,用他的话说:“以后我就把你当作妹妹对待。”

温婉感激涕零,对于初来乍到的她,有人伸出援手帮助她,心里暖暖的,“哥,谢谢你!”这一句谢谢饱含太多的情意,饱含太多的感恩,她不会忘记帮助过她的人,同样她也会以礼相待,帮助别人。

时光飞逝,温婉的生活终于稳定下来,她在这里足足呆了半年,这六个月给她带来往年不同的生活,六个月中她经历了很多,也磨练了自己,她比以前更娇艳,比以前丰满了许多。

这天夜里,张明辉带着她一同走进歌舞厅,霓虹灯闪烁,年轻的面庞,疯狂的青春在这里激情上演。

温婉看到他们搂搂抱抱,欢歌载舞,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第一次在疯狂的迪曲中摇摆,她兴奋极了,她尽情的玩耍,尽情的喝酒,尽情的喊叫,她觉得这才是青春的活力,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本色。

想想自己往昔的生命,她觉得真是枉活了一回。

“哥……以后我们经常来这里行吗?我今晚好开心啊!这是十五年来我最痛快开心的一天。”面对张明辉她激动的说。

张明辉望着她红晕的脸庞,“只要你喜欢,我就天天带你来。”说罢,他握紧她的手,把她拥进怀里。

温婉顺从的倒在他的怀里,张明辉低下头吻住她的红唇。两人在灯光下,在青春的澎湃中缠绵接吻,他们互相索取,在柔和的音乐声中忘却了自我。

一个月后,温婉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即惊喜又紧张,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张明辉,没料到,“什么?不行不行,尽快堕胎,我现在的生活并不好过,怎么能养孩子呢?再说你还小,怎么能当妈呢!”

“可是,这是我们的孩子呀!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你预备谋杀亲骨肉还是我?”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绝情,怎么变得这样冷漠,怎么变得这样残忍?温婉难以接受,不敢置信。

张明辉瞪大眼睛盯着她,咆哮道:“是,我就是要谋杀他,哼!我的孩子……可笑,是我的吗?你是雏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美丽的外表下掩藏的丑陋吗?还真把自己当天鹅?你就是个被玷污的肮脏女人而已。”

他终于说出这句话,为了摆脱她,为了成功的抛弃她。他没有看她一眼,决绝离去,温婉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模糊了视线,逐渐模糊了他的身影。

哦!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这样对我?他不是喜欢我吗?不是信誓旦旦的承诺要带我远走高飞吗?他怎么能这样……我又该怎么办?我还能相信谁?

落寞无助的温婉在心里一千次,一万次的质问自己,她始终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如此险恶。

她躺在床上,捂着疼痛的肚子,不禁悲从中来,命运啊!命运啊!我该如何驾驭你,你要怎样容纳我。从那天起,张明辉没再出现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带走了所有的东西,没有告别,没有留话,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四

豪华的室内,时尚妖娆的中年女人对着镜子左右照照,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腰部,丰满的身躯充满诱惑力,一件枣红色的披肩把她的皮肤衬托得白皙亮丽。

“虹,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赵绍杰望着她,催促道。

“这样可以吗?”她回头朝他妩媚一笑,眨巴着眼睛。

赵绍杰点头“嗯”一声,她起身挎着他的胳膊走到门口,忽然她“哎呀”一声,向楼上喊着:“阿梅…阿梅…中午别忘记接宝宝回家。”楼上传来一个少女清脆的回答:“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于是,两个人来到楼下,她钻进汽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赵绍杰回头望着她,说:“这个小保姆从哪里找来的?可靠吗?”他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所以他必须问问妻子。

“你就放心好了,一个小姑娘又是农村出来的,她能出什么幺蛾子,我看见她一个人魂不守舍的站在海边就把她带回来了,没想到她干活挺麻利的,人也勤快。”

“哦!她一个人在海边干嘛?莫非她要轻生?”他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而且失魂落魄的站在海边,能有什么好事。

他妻子惊叫:“你瞎说什么?也许就是想看海呢?”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接着说:“不过…她当时的样子好像很绝望,很凄凉,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能有什么事啊?”

赵绍杰专心的开着车,对于妻子的话他已经下意识的记住了,家里不能放个来路不明的人,他不放心…很不放心。

温婉将房间的家具都擦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本想投海自尽,本想一了百了,本想去另外一个世界,没想到在她绝望时却偶遇贵人。

自从张明辉抛弃她后,她做了流产,当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时,脑海里都是那些痛苦的过往和不堪的回忆。她拖着软弱的身体来到海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今,她坐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思绪万千,这……是劫后余生?是苦去甘来?命运就此扭转了吗?

当女主人问到她的名字时,她随口说叫阿梅,阿梅?阿梅?就让那些曾经都尘封在记忆里吧!就让曾经那个不堪的女孩彻底覆灭吧!从此,没有温婉,只有阿梅。从此,没有从前,只有现在。

阿梅想到这,深深地吸口气,“重新开始吧!重新做人吧!”她给自己默默地加油,默默地鼓励。

中午时分她到幼儿园接孩子,主人的孩子是个漂亮的四岁小男孩,她见到孩子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他,这个孩子也亲切的喊她姐姐。

“波波…波波……”她把孩子抱在怀里,波波用嘴唇蹭蹭她的脸,“姐姐…波波想你了。”说着,亲吻她的脸蛋。

阿梅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姐姐带你回家,饿了吧?姐姐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饿…饿…”他拍拍肚子,撒娇的说着。

很快他们回到家,阿梅先给他热牛奶,又煎鸡蛋,紧接着炒了一个素菜,然后招呼波波吃饭。

波波吃着,她看着。波波喝水,她递水杯。这是一幅美丽的图画,一幅动人的画面。阿梅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的童年,依稀记得妈妈也曾给她煎鸡蛋,依稀记得妈妈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只是妈妈的模样早已随着时光的流失模糊了。

她把波波哄睡着了,然后打扫厨房,一切收拾好后,她来到女主人的卧室帮她整理衣柜。各种款式的服装陈列在衣柜里,看得出来都是比较昂贵的衣服,阿梅虽然不懂名牌,但是她能触摸到衣服的质量,也能估计得出来价格。

“富裕的过于富裕,贫穷的过于贫穷,人呐!这就是命……”她感叹着心里的不公,感叹命运的不测。

在衣柜的最底层,她发现有个比较陈旧的木头盒子,她伸手摸了一下,又缩回手去。可是,她的好奇心已经被激发出来了,于是,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个木头盒子。

这里边能装什么?首饰?不应该呀!主人的首饰都在梳妆台的抽屉里,而且每款首饰都有盒子。她琢磨着,轻轻地,轻轻地扭转盒子上的按扭,“啪”一声,盒子打开了,唉!原来只是个泛黄的记事本,诶!为什么她把一个旧本子当宝贝似的锁进盒子里?

阿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她坐在床边,打开这本子。本子的扉页清清楚楚的写着“李虹”两个字,李虹?李虹?女主人的名字而已,可是怎么觉得熟悉呢?

她刚来这家的时候,女主人并没有告诉她名字,只是叫她称呼她阿姨就行。所以,她一直喊她阿姨,她觉得比较礼貌。

接着她继续翻看下一页,一张黑白照片呈现在她眼前,她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不,她不敢看下去了,马上合住本子,可是仅仅几秒钟的诧异,她又拿着照片一遍又一遍的看着。

这是个可怜的女孩子,这是个穿着花裙子,赤着脚的女孩子,这是她童年时期的照片,她叫温婉,照片上的女孩子叫作温婉。

抱着她的女人有着年轻的容颜,她叫李虹,温婉曾经叫她妈妈的女人。啊!老天,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她的妈妈变得有钱了,过着富裕的生活,她有了丈夫,有了儿子,她是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妈妈。可她偏偏抛弃了自己的女儿,而自己又偏偏在她家做保姆,偏偏伺候着他们一家人。哼!这真是一个莫大的悲哀啊!

呵呵,她冷笑着,冷笑着…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五

一道闷雷声撕破天空,顷刻间,天降大雨。城市被雨水覆盖,大地被雨水淹没,路灯昏暗,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赵绍杰和李虹回到家,马上寻找阿梅和波波,可是,房间的各个角落他们都搜遍了就是没有孩子的影子。

“下午接到老师的电话,我就预感到要出事,孩子喜欢在幼儿园和小朋友玩,可他竟然不在学校,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赵绍杰气急败坏的望着李虹,“那个保姆呢?保姆呢?”他的眼睛好像要喷火似的,恨不得将李虹燃烧成灰烬。

李虹颤抖着身体,喉咙打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趴在床上大哭,哭声,雨水声,掺杂在一起,赵绍杰快崩溃了,他双手抱着头,坐在地上。

突然,李虹的眼睛亮了,她盯着梳妆台上的一张纸条,喊叫着扑上去,“绍杰绍杰……快看……”夫妻两人拥在一起看着纸条上的字字句句:“李虹,很抱歉我只能直呼你的名字,今天偶然发现你就是我等了十一年,盼了十一年的亲妈,老天真有意思,居然让我们母女这样重逢,居然让我成为你家的保姆,居然让我受够磨难后又见到了妈妈,你走了十一年,没有回来找过我,你把我托付给姑姑,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你知道我被姑父玷污过吗?你知道我的一生都在痛苦中度过吗?你过上了富裕的生活,有家有儿子,我早已不在你的记忆里,你是个狠毒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好过,我带走了你的儿子,让他陪我一起看东海龙王,一起遭受人世间的悲哀。”

李虹瘫软的倒在地上,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阿梅竟然是她的亲生女儿,竟然受了那么多的罪,竟然被姑父强暴了……“啊……啊…”她捶胸顿足的怒吼着,拼命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赵绍杰一遍又一遍读着字条上的每句话,突然他顿悟,“李虹…你看最后一句话…东海龙王…海边,快走……”

雨没有停止,仍然继续着它的表演,温婉和波波站在海边,浸透在雨水中,望着茫茫大海。

“姐姐…我冷…”波波往她怀里钻,她抱紧了他。

温婉拉着他,说:“走,姐姐带你看龙王,只要进了龙宫就不冷了,那里没有忧愁,没有痛苦,没有仇恨……走…跟姐姐下去……”波波不情不愿的说:“姐姐,你会游泳吗?我不会,我害怕……”

“没事,有姐姐呢!姐陪着你……”她缓缓地向海里走去,一只手拖着波波。

大海被黑色掩盖,大雨不停地下着,海水咆哮着,撕吼着……

李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她看见了,看见了站在海水中的温婉,还有她的儿子,“温婉…温婉…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波波是无辜的,他只有四岁啊!你放过他好不好,妈妈来陪你……”

哦!四岁?呵,你的儿子只有四岁,当年的我呢?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你的儿子从小含着金钥匙出身,凭什么我的童年就遭受虐待?

温婉仰天大笑,她的笑声激起了浪花,她的笑声刺破了黑暗,她的笑声打破了夜的深沉,她的笑声震碎了李虹的心房。

她没有再犹豫,猛的拉扯着波波走向海域深处,并且故意把波波的脑袋按进海水里,波波剧烈的咳嗽,李虹见此心疼不已。

赵绍杰狂奔到海里,不料温婉拖着波波潜入水里,海面一片黑暗,他只能大声呼唤,双手不停的摸索着。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温婉……求求你放过弟弟,妈会补偿你的,一百倍,一千倍的补回来……温婉,你还是妈的好女儿,妈妈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李虹冲着大海绝望的诉说着。

正在赵绍杰和李虹失望之时,波波大喊着“爸爸妈妈……我在这里……”他们扑打着海面,扑向波波。

夜,宁静了。雨,停止了。

温婉的声音从海底深处传出来,“是你谋杀了我的青春,是你谋杀了我的童年,是你谋杀了我的年华,你毁了一朵即将绽放的鲜花……我恨你……来生来世都恨你……”

李虹麻木的望着平静的海面,悲痛欲绝的捂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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