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生得还真像洼里山坡上的一枝野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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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百嘴喜笑颜开地来到了二道菜的屋里,她的嘴巴子如剥豆子般噼哩噼啪地说不停。
  二道菜只是抿着嘴笑。哎,今非昔比了。
  二道菜原名蔡菊花,乳名菊花。蔡家洼的人都叫她花儿,听着亲切。花儿生得还真像洼里山坡上的一枝野菊花,清纯、俊俏、香气迷人,还带有一股野性。她打小就爱穿着黄色的衣服,留着马尾辨子,与儿时的伙伴在洼北山坡上跑来跑去。此时,洼北山坡上那片金黄色的野菊花就是一片金色的海,她和发小们就是海水里自由自在的鱼儿。
  花儿的发小们中有男生,也有女生。洼里人都爱花,花是他们心中的最爱。于是,也就诞生了一些与花有关的名字,花香、花红、花蕊等女娃儿的名字,花柄、花办、花新等男娃儿的名字。
  蔡家洼村的大部分村民姓蔡,也不知哪朝哪代的蔡氏没落家族被流放于此落地生根,繁衍出一洼的蔡氏家族。蔡姓家庭主要集中在洼北。不过,在蔡菊花上中学的时候,学了历史,曾为自己的蔡姓自豪、幸福了好一阵子。为啥?书上说得很清楚,她们的书本、作业本用的纸,都是在她们的蔡氏祖先发明的“蔡侯纸”的基础上发明而来的。你说她不得意、自豪吗?那股得意劲儿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特别是在洼南的少许李姓家族的后裔李花柄、李花办、李花新等男娃儿面前,她的显摆更为突出。
  你们姓李的没有一个能人?她说。
  怎么没有?唐朝就是俺们李家的天下。男娃儿中最为聪明的花新说。
  这不稀奇,我们国家的历史上下五千年,哪个朝代的天下也比不上我们蔡氏家族的“蔡候纸”,它是古代四大发明,懂吗?她撅起小嘴巴还击。
  花香、花红、花蕊附和着。就是,就是,我们国家的皇帝多了去了。
  你们蔡氏家族不就是发明了一张破纸吗?有啥显摆的?我们李氏家族有唐朝的天下,还有农民领袖李闯王,个个都是坐在金字塔塔顶的人,那蔡伦也就是一个平民百姓,没啥了不起的。花新毫不示弱。
  我们蔡氏家族的“蔡侯纸”是四大发明,子子孙孙都会记住我们蔡氏家的功劳,当个皇帝啥了不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子孙们会遗忘他们的。她说得振振有词。
  就是当皇帝好,当了皇帝,有钱还有权,万民崇拜、景仰。花新说。
  争论的结果当然是不得而终。最后,她们只得找到历史老师。没想到,历史老师笑着说,你们说的都没错,都对,只能说明一点,你们这些娃儿不错,历史学得好。
  花儿般大的女孩子都姓蔡,蔡花香、蔡花红、蔡花蕊,她们是洼里的四姐妹。花儿最小,小名里又不带其它的字,大名独揽菊花,就像洼北的那片菊花,显得格外出众,众星捧月。她成了众姐妹的宠儿。这不怪她,花香矮粗,特别是大腿,藕节似的,劲儿大,按洼里人的说法,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山里人,勤劳为本,有力气就是资本,只要身体好,就不愁没饭吃。在众姐妹的眼里,花香将来就是个背蒌筐、挑粪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儿。花红生得瘦弱,却没有她家门前的那株刺玫瑰鲜红、耀眼、夺目,脸一直处于苍白状态,倒像冬天洼底的雪一样白,让人见了就心寒,心寒这女娃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个病态的林妹妹。是不是有什么病?她确实有病,肚子右下角常年疼痛,痛得她时常呲牙咧嘴。那时候穷呀,一穷二白,山光秃秃的,她们那些娃儿寒暑假割柴禾的时候也只能割茅草,不耐烧,割一个冬天的茅草管不到一个夏天,哎,那个苦呀,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晓得,哪像现在,洼里烧柴禾少了,大部分村民都烧起了液化气、沼气,山上的柴禾都长成花香的大腿,也没人去砍。没得法儿,那时山是穷的,水是清的,要不,怎么有“穷山恶水”这一说法?
  花红家住着茅草棚,爹娘哪来的钱给她治病?只能干熬着。有时,痛得在菊花丛中打滚着,花儿、花香、花蕊把她揽在怀里,花儿、花香帮她揉肚子,说她是病美人林妹妹。花蕊的名字蛮好听,这个蕊像是美人蕉、芍药的花蕊,丰腴、肥壮,胖乎乎的,国宝大熊猫,洼里人都说这种人有福份,福态相,寿星寿仙不就是这副像吗?花儿是聚焦她们三个人所有的优点,摒弃了所有的缺点儿,生得单细、玲珑,眼睛水灵灵,像洼底荷塘的出水芙蓉,招人喜爱。
  洼里人都说,同年出生的四个放羊娃呀,要说命呀,花儿最好。花儿的爹娘笑得合不拢嘴巴。
  洼北是阳坡,阳光充裕。洼南是阴坡,从早到晚也就是中午能和阳光挨个脸儿,打个照面。按阴阳学说,阴,女人也;阳,男人也。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些年,阳坡的蔡氏家族人丁兴旺,家家户户生的都是放牛娃;阴坡家家户户则反之,生的都是放羊娃儿。在集体大生产的时代,蔡家洼就是个鸟不屙屎的不毛之地,洼上空也就是巴掌大个天,洼南阴坡的女子都嫁到了洼北阳坡。这样以来,洼南李氏家族显得不景气。而近几年,阴盛阳衰,阳坡净生放羊娃儿,阴坡净生放牛娃儿,洼南阴坡的李氏家族可要扬眉吐气了。
  洼南阴坡的李花柄、李花办、李花新等放牛娃儿都是在土地到户之后出生的。李花柄人如其名,花朵长在叶柄上,需要粗壮的茎,这样才能保护花朵长得更娇妍。他生得牛高马大,哎,与熊猫蔡花蕊倒般配。李花办生得墩实,个头不高,像大门前两边的门墩儿,桩子扎得稳,与李花柄常较量摔跤,每次李花柄没有摔倒他,倒是他自己常常会摔个狗啃屎,有一次居然摔碎过一颗大门牙,至今说话不关音儿。
  洼里人最看好的是花新,花新不是流氓、混混儿。这娃儿灵便、脑子活,还有些贼。贼在哪儿?发小们说不清楚。比如说吧,这小子看准了的东西,非要想方设法得到手,再加上他修长的身材、国字脸、白皙的皮肤,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都说,花儿、花新是一对,郎才女貌,绝配。美中不足的就是花儿的瓜子型脸的颧骨较高,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整体效果。不过,这是洼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娃儿还小,以后的事情谁有个准头?摸着石头过河,前面的路都是黑的。特别是洼南阴沟人都这么想,他们振兴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胯下带把儿的娃儿身上,但是不是一厢情意,谁个说得准?
  巧百嘴,大名李百灵,她没有百灵鸟清脆动人的歌声,却有着百灵鸟灵活的小嘴巴,两片薄薄的嘴皮上下翕动特快,比常人快两倍。她爱嗑瓜子,这嘴皮功夫也许是她嗑瓜子嗑出来的吧。年轻的时候生得单薄,颇有几分姿色,那时候洼里人都叫她百灵、百灵鸟,人见人爱。叫巧百嘴,也是她成了女人、生了娃儿之后才这么叫的。生了娃之后,她凭借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干起了媒婆这个行当,除了吃香的、喝辣的之外,还受人尊重。尤其是婚嫁的当天最风光,堂屋正位都得属于她,更重要的是有请媒礼、谢媒礼,生产队的时候,都是提上两升米面,或是八把挂面,另配上糖、酒、烟等礼物,八色礼,一个很重的礼物,如今不同了,直接给红包。开始的时候,她在洼里做媒,生产队的时候,媒特别好做,那个年代是人混地、地混人、混到来年靠救济。为啥那个穷年代的媒好做?那时的丈母娘看女婿,能吃上三碗饭,就屋前房后捉母鸡,吃不了三碗饭,就让你喝凉水,看不中呗。能吃饭说明有力气,不混地,就有饭吃,吃不了三碗饭,中看不中用,混不出好日子,把女儿嫁过去等于扔进了火坑。丈母娘的工作简单,不像现在的丈母娘百般刁难钱财、礼金。那时候,人穷,穷得舒畅,喝着玉米糊、啃着红薯干,没有怨气怨声,大家都同一时间上工,同一时间下工,同一时间吃过一锅的饭,平等呗,有个屁怨言。哪像现在,洼里的一部分人争着要当贫困户,还以贫困户为荣,不要脸呗,不就是想套公家几个钱?
  巧百嘴思前想后,生产队的时候人的思想单纯、简单,就是讨饭大伙儿也一起,洼南、洼北合适的后生、女娃儿只要一提说,就百分之百地能成,几句话的交易,她可以得到一大包谢媒礼。自从土地包户以后,各家奔各家的日子,洼里的村民就有了贫富的悬殊,谈婚论嫁就讲起了条件,这媒呀就有了些难度,特别是现在,动不动七、八千上万的,不好做。但她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皮子,能把方的说成圆的,能把圆的说成瘪的,而且收入颇丰。说简单一点儿吧,女方彩礼要一万,她帮男方讲到八千,她就百分之五的回扣,动动嘴皮,两千差价的回扣也就一百,这种活既轻松又挣钱,何乐而不为?到眼前为止,巧百嘴的牵线搭桥还没有不成功的,不成功她还能叫巧百嘴吗?
  前些天,巧百嘴去了城里,去城里是前天她又做成了一桩婚事,封了二十元红包,那时最大的票子也就二十元。她去城里买几尺上好的涤纶布做件长裙子,热天来了,洼里那时女人还没兴起穿裙子,但她常在沟外跑,见识多,街上的女人都穿着裙子,她也要做时代的先锋,这样更体面,也便于交流,打听沟外的一些年轻小伙子、姑娘的情况,穿着体面,自己也有了脸面。进了城,总得吃点儿东西,城里的酱水鱼儿特别好,它的料儿不是洼里的细玉米面儿,像是一种很精细的豌豆粉儿,加上酱汁,吃在嘴里特软和,就像一条条小鱼儿在薄嘴巴里游来游去。店老板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很精干、诚实,店里的吃客很多,她就与老板搭起讪来。
  老板,你这生意够红火,这么多人,一年没少挣钱吧?她端着碗帮着舀酱水鱼儿。
  还可以,不多,每年也就万把块钱。店老板笑着说。
  我的妈呀,在山里,那可是有名的万元户,老板贵姓?她问。
  我姓李,十八王子的李。李姓的男人都爱这么炫耀自己。
  这么巧,我也姓李,叫李百灵,比你大,你就叫我姐好了。她说。
  店老板叫李得胜,他很亲热地叫了声百灵姐。多一个姐儿帮忙,他何乐而不为?
  得胜弟,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忙呀?一个人既当老板又当小二的,你婆娘呢?怎么不让她来搭把手?她问。
  李得胜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说,俺媳妇前两年不幸车祸去了,扔给我一个两岁的儿子,城里的姑娘也没个合适的。
  真可怜,得胜弟,你这么好的条件,难道就找不到合适的?她问。
  城里的姑娘谁个想当后妈呢?李得胜叹了一句气说。
  你想没想过在山沟里挑个能干的姑娘呢?她试探着问。
  想是想过,可我这是走不离,一忙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李得胜说。
  老弟,你这是忙财,放心吧,这事儿包在姐姐我身上。她拍着胸脯说。
  那就拜托百灵姐。这顿酱水鱼儿自然就成了免费的。
  回来的路上,巧百灵满心欢喜,今个儿真不错,早上出门的时候,喜鹊就对着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有财喜呗,要是能说成这个亲事,还能少得了自己的钱?这让她脸上一直挂在笑容,有点得意忘形了。
  回来的时候,她买了一大袋的瓜子,五香的,洼里没这种瓜子,嗑起来特带劲儿。她也是个消费观念比较前卫的婆娘,今儿有酒今朝醉,明日无米敲米桶,把钱压箱子底干吗?烂粪儿?反正它也不是自己造的,没有了再去挣,黄泉路上无老少,今个儿有钱今个享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巧百嘴的瓜子快嗑完的时候,她才猛地拍了一脑门,嗬!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她开始在洼里搜索她的猎物来。
  
  二
  豆蔻年华应该是少女最美好、纯洁的时期。
  花儿、花香、花红、花蕊四姐妹悄然长大了,她们的胸脯也隆成了山丘,身上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们过得无忧无虑。
  每当阳春三月,洼北的山坡阳光充裕。
  四姐妹们把野菊花编织成花环戴在头上,她们自己也就成了一朵朵娇俏的野菊花。
  花儿说,我最喜欢我们的蔡家洼,有山有水还有花儿,冬暖夏凉。
  花香说,我才不喜欢这个鸟不拉屎鬼不下蛋的穷沟沟,山是青的,不能吃,水是清的,没有鱼儿,哪有五彩霓虹的城市好呀?花儿,你生得那么好看,在我们众姐妹们中,你是最出众的,你将来的白马王子一定是最棒的,你一定是我们众姐妹中最幸福的一个。
   花红这些天的病情似乎有所加重,脸色蜡黄蜡黄的,感觉肚子比前几天又肿起了许多,她不知自己得了啥病?那肿起的肚子摸摸,软乎乎的,像是一肚子的水,饭量也明显下降了许多,她也没喝多少水,咋肚子里的水就是尿不出来呢?她的精神憔悴,说话也有气无力。她说,真羡慕你们都有个好身体,可我是个病秧子,只求老天爷让我多活几年,我舍不得你们呢。
  穷命、富命,只有有命在,才能每天见到初升的太阳。花红的话让大家都感到了忧伤。
  花蕊说,花红,别灰心,老天爷会照顾每个善良的人。
  花蕊很开朗,她呵呵一笑,铜铃般的笑声,我呀,对生活和未来要求不那么高,不管是城市还是山沟,有饭吃有衣穿,有幸福的家就行了。
  花红说,花蕊姐,你说得真好。
  正说着,众姐妹发现花红的脸上流着豆粒大小的汗滴儿,一滴一滴的,脸色更加苍白,突然她身子一歪,美丽的眼睛翻白,口里吐着白沫,身子倒了下去。
  众姐妹吓得惊叫起来。花儿把她抱着,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花香用大拇指掐住她的人中,花蕊手忙脚乱地揉着她的肚子,几个人大声地呼救,快来人呀!

图片 2 导读:二狗娘是孙家洼出了名的美人儿,膝下有仨娃儿,大狗实诚,老大不小的,三四十岁了,还未讨到婆娘,二狗娘帮他买了房子,无奈之下,还要给他凑两万元钱娶婆娘。与孙子小孙敏的聊天中,无意间说漏嘴,被二狗婆娘陈画眉听到,就因一句话:时代不同。而引出了二狗娘一生所经历的甜酸苦辣的故事……
  
  一
  孙家洼的二狗娘,洼里的人谈起她,都啧啧着嘴巴。这啧啧声不知是褒她还是贬她,似乎这女人不简单,背后有许多鲜未人知的故事。
  二狗娘没有名字,她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讨饭讨到孙家洼的,洼内的男人、女人没事的时候,都充满好奇地问她,嗨!你叫什么名字?她不回答,只抿嘴笑笑。时间一长,洼里人也就不再问起她的名字,于是,嗨就成了她的代名词,就成了她的名字,这个名字叫了很长很长时间,直至后来,她有了新的名字。
  嗨没有名字,不过,这女人长得很标致,洼里的男人见了她,就像蚂蝗叮在人的腿肚子上,有着那股狠劲,目光变得人夜间的猫的眼睛竖成一条线,这并不是洼里的男人们作贱自己,每个男人都有婆娘(孙家洼的男人都称自己的女人为婆娘)。女人的那几点秘密,无非是脸蛋、胸脯和屁股,这是看的到的,那看不到的沟沟,实际上都是一个样。干那事儿的时候,凭得就是感觉,凭得就是看得到摸得着的感觉,所以女人的脸蛋、胸脯、屁股就显得格外重要,这三个因素就决定能否引起男人的欲望。嗨就是这种能引起男人欲望的婆娘,她的水蛇腰柔软,撑起了两个小丘似的大屁股,每每嗨走在田间小路或山野上径上或村公路转变旮旯处,洼里的男人都瞅准这个时机,趁没人的时候,偷机摸上一把,过过手瘾。每当这个时候,嗨也不发怒,回眸一笑,柳叶眉葡萄眼樱桃口,把男人的眼睛又吸到了嗨的眼睛上,那媚眼里有勾魄的慑力,同时,两个奶子颤悠悠的,如两只小白兔,男人们禁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嗨说过一句话,也就是她一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哥,你家有妹子吗?说话的同时,还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男人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那刚刚燃烧起的欲火随着身上的物件的疲软又消失地无影无踪。所以,洼里并没有嗨偷鸡摸狗的传闻,反而引出嗨是一个非常正派的婆娘。
  也就是从嗨的一句话里,哥,你家有妹子吗?使得孙家洼的男女老少们都知道了嗨是他们的邻居,陕西人,孙家洼与陕西边界仅仅就是洼北的那道山梁,山梁上有一条小路,说穿了,就是你的两脚横跨这条小路,让小路从你的胯下穿过,你就到达了两个省。嗨的语调是标准的陕西方言,极易学,也动听。于是,茶余饭后,男人们在一起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以发泄心中对嗨的那种强烈的欲望。
  二狗爹是孙家洼的愣子,愣中又透露着憨,憨中也流露出机灵。有时诚实得如一块石头,但有时又机灵得如一只猴子,可以说是大智若愚的同时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一种人,对洼内的男人对嗨的偷鸡摸狗行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觉得,男人们的这些行为只能说明一点:自己的婆娘在洼内是首屈一指。他们的婆娘都是些丑八怪,让他摸他都觉得脏了手。
  孙家洼的人当然姓孙,要不,就玷污了孙家洼空上地名,二狗爹理所当然姓孙,因其狗年出生,洼里人都叫他“孙狗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孙狗子的名字又演变成孙老狗,孙老狗的名字在洼里男人的嘴巴里叫着,多多少少包含了一些不服气的因素,不服气的原因很简单,凭什么你孙老狗有一个令人眼馋的婆娘,你那物件也不比自己的长,也不比自己的粗,小时候,洼里的这群野孩子在河里洗澡的时候都比过,要数最长最粗的还要数八党书记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聊。男人们不服气归不服气,但晚上与自己婆娘干那事儿的时候,还挺卖力气的,因为灯一关,眼前一片黑,看的到的也看不到了,看不到的都一个样。
  年轻时候的孙老狗很拐,那时,洼里人都叫他孙狗子。这里的拐有着拐卖的意味,但并非孙狗子就是人贩子,实则就是很坏的意思。孙狗子在家人面前乖得如一只洼里李大爷喂的一群绵羊,在外人面前,正如其名,坏得像一只咬人的狗,人见人恨。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也许正因为他的坏,才搞定了嗨这种漂亮的女人,并赢得了他的芳心。
  孙狗子的坏,在孙家洼是出了名的挂了帅的。小时候,他和眼前孙家洼的主人八党书记是一对形影不离的臭哥儿们,八党书记的乳名孙猴子。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孙猴子也是孙家洼的机灵鬼,从小做事儿坏了极点,不是在吊脚茅房下面瞅女人尿尿,就是看见河的下游有人洗菜便跑到上游尿尿。但那是小时候,现在不能这样评价,现在的孙猴子是猴精怪了。三个臭屁匠,顶个诸葛亮。两个机灵鬼撞到了一起,常常给孙家洼闹出一些哭笑不得的事来。有一个坏事给他俩正了名:瞎眼狗、猴精怪。李大爷不仅在孙家洼的洼地里放羊,还在洼地边上肥沃且满墒的地上栽了一地的南瓜,那年南瓜喜得丰收,一个个黄橙橙的大南瓜,足足筛子饼那么大,让全洼的人见着就眼馋,且那个年代是外饥荒的年代,家家都喂不饱肚子,孙狗子和孙猴子饿得瘦成了刺儿,但李大爷天天有香喷喷的南瓜汤。这样以来,这两机灵鬼变着法想南瓜,可李大爷白天放羊,就把羊赶到他的南瓜地边,晚上,竟在地边搭了棚,偷南瓜便是无望了,但他俩还是贼心不死。白天不行,于是,他俩想到了晚上,在一个有星星有月亮的晚上,他俩悄悄地溜进了南瓜,摘了一个大南瓜正准备逃离,却被他俩确定已呼呼大睡的李大爷逮了个正着,害得他俩还挨了阿爹的一顿棍棒,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得不偿失。天无绝人之路,正当他俩意志消沉的时候,忽然又想出了一个妙计。李大爷每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得把羊赶回羊圈,这个是空当。你吃肉,让我连汤都喝不上,我也得让你吃泡屎。这主意是孙狗子想出来,孙猴子是他的帮凶。趁这空当,他俩的身上别了一把弯刀,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南瓜,然后用弯刀在大南瓜上剜下一个口子,把早已憋在肚子里的一泡给屙了进去,然后又把剜下的那块南瓜合上去,再用南瓜叶子盖好,这一切做得真是神不知鬼觉。李大爷拴罢羊,回到瓜地,把大南瓜清点一遍,见南瓜没少一个,也不会追究,更没有站在河堤上吼嗓子骂人了。时隔一些时日,被屙进屎的大南瓜的剜口也愈合,根本看不出破绽。俩小子就这样把李大爷的十来个大南瓜给糟蹋了。又隔些时日,李大爷将大南瓜摘回去煮南瓜汤,南瓜汤都有一股恶臭的味道,喝得全家都呕吐,且吐得翻白眼。俩小子见了,格格地邪笑着。但这种得意不能光他俩知道,那样,就不过瘾了。于是,他俩便不打自招,见了翻白眼的李大爷,邪笑着说,秃子爷,南瓜臭不?李大爷是个光头,他俩叫李大爷“秃子爷”。李大爷一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俩小子使得坏,给他的南瓜种进了屎尿。李大爷便抄起一根棍子,追一路打一路骂一路。
  全洼的人都知道了孙狗子和孙猴子的坏。
  孙狗子十八岁那年闹饥荒,阿爹阿娘因饥荒加疾病双双离他而去,洼里已没有了亲人。他已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但一双狗眼睛还烁烁闪光,显得格外有精神。时值生产队大生产的时候,洼里的人家饿得都揭不开锅了。但孙狗子精打细算,饿得也不至于揭不开锅。其次,狗的嗅觉很灵敏,洼里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嗅得到,那年代,全乡上下都在割除资本主义尾巴,他竟敢敢在洼外几里地的一块向阳的地方开垦了一块自留地,学着秃子爷种了一块南瓜,这样,他就有了小灶。俗话说,好吃不胖,瘦得干棒,孙狗子就是这样一种人。
  有一天夜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那年代没有电,更不用说电灯。孙狗子很聪明,就把莹火虫逮住放入南瓜空杆里照亮,这样,不容易引起洼里人的怀疑(洼里的庄稼晚上有专人看管着防贼),都把他当成了莹火虫。他提着莹火虫一闪一闪地向自己的私恳地走去。生产队按工分要粮,他的工分少,分得的粮食也少,而且都是些粗粮,这两天,他得摘一个大南瓜改善改善伙食。
  来到地边,借着莹火虫发出的微弱的光线,他瞅到了私垦地里的一个个大南瓜,心里就甭提有多高兴,更欣慰的是,那大黄南瓜发出的香气多诱人呀!仿佛香喷喷的南瓜汤就在嘴边,他啧着嘴巴正喝着呢。突然,地北边的南瓜丛里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吓了他一大跳。是野猪或野狼来吃他的瓜吗?不!不可能!人穷山也穷,山上能吃的东西都被饥饿的山民摘成了铁公鸡,根本就没有能生存的野物。是洼里的那个胆大的贼来偷他的瓜吗?不!更不可能!他的这块地距离孙家洼偏远,而且绿油油的瓜秧儿篷松起来,与地周围的绿树红花相映照,远远望去,只见一片绿色,根本看不出那是一片瓜地,更看不到被他掩藏起来的瓜了,也就是说孙家洼的人不可能到这里来偷瓜。难道是鬼吗?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他,曾听洼里的老人谈到一些鬼怪故事,他不以为然,说,什么鬼怪?人死如灯灭,如路边死只猪、狗、猫之类的没什么两样!哪来的灵魂?猪、狗、鸡、鸭等死了有灵魂吗?还成为我口中的美味佳肴呢!但他心里这样想着,头发、眉毛却直竖着,心里一阵发怵,真的有鬼怪呀!那细碎的声响还在继续,以前每晚他来摘瓜,从未遇到过此类的情况,而且那声响越来越大,似乎在啃着他的瓜。这还得了!哪来胆大不要脸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自认为自己也是孙家洼的一霸,没有人敢惹他,他的人生信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惹犯我,我必还牙!他把手中的莹火虫灯向上提了提,借着微弱的光,他发现了一团黑影正在瓜地里蠕动。显然不是野物,他消除的恐惧,胆子大的起来,把莹火灯又向上提了提,蹑手蹑脚地走向那团黑影。快接近那团黑影时,他生怕那团黑影溜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那团黑影。那团黑影瞬间醒觉过来,猛然间站了起来。娘呀!借着微弱的灯光,孙狗子见到了一个头披长发、一袭蓑衣、脸色苍白的女厉鬼!世上真有鬼,他吓得向退了一步,怔怔瞅着那女鬼,并拉开架式,准备与那女鬼搏斗一番。谁知,那女鬼却一声长嘶,哭了起来,哭得特别伤心,而且还有些无力。鬼还会哭泣吗?晕!他有些不可思议。最后的结论是:眼前的女子不是女鬼,是实实在在的人。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他放下了自己的架式。然而,眼前又发生不可思议的一幕:眼前的女子扑通一声倒在了他的瓜地里。
  这一幕竟把孙狗子吓傻了,难道是自己把眼前的女子给吓坏了?他连忙走向前去,让那女子偎依在自己的怀里。他把莹火灯凑近女子的面部,女子的面部呈现在他的眼前,女子生得很俊俏,柳叶眉杏眼樱桃小口,加上苍白的皮肤,倒有些楚楚动人的味道。他的心里猛然一动,在孙家洼,他在吊脚茅房里偷看过女人的屁股和沟沟,也在看电影的时候趁着拥挤偷摸过奶娃子的女人的丰硕的奶子,那种感觉使得发育完全的他夜不能寐,只能用自己的手进行解决。再者,他见过洼里的狗连蛋、鸡打水、猪赶脚,那都是公母紧紧连在一起,他无师自通,明白了男人和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如今,他的怀里躺着一个似花如玉的女子,这不得不让心潮澎湃。他把手伸向了女子的脸,想去抚摸一下,没想到,让他一惊,女子的呼吸微弱。很显然,女子是饿坏了,晕了过去。于是,他结束自己的邪念,一把抱起女孩往家赶去,顺手摘了一个大黄南瓜。
  回到家里,孙狗子赶紧把饿晕的女子放到床上,把箱子底仅有的一点白糖冲成糖水,给女子服下,然后,女子的衣服有些潮湿,他得把女子那蓑衣般的衣服脱下,这样潮下去会感冒。于是,他哆嗦着慢慢地解开女子的钮扣。他以为自己很正经,不能乘人之危,扭过头去不看女子的身体。以前他只是摸过女人的奶子,软乎乎的,一种很舒适的感觉,但没有实实在在的看过女子奶子。此时,女子的奶子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正经劲彻底垮了,扭过头来,那一对白乎乎的东西如小白兔般跳来跳去的,他傻了,眼睛直直地看在那里,恨不得凑上嘴巴亲它几口。正值此时,那女子可能喝了糖水,缓过神来,呻吟了一声。吓得他又缩回手去,怔怔地看了女子几眼,女子的年龄与自己相仿,也在十六七岁上下。女子的脸在糖水的作用下,起了些许红晕,粉扑扑的,如三月的桃花,好看极了。女子又呻吟了一声,他才从梦中惊醒,既然满身欲火,也不急于一时,反正这女子已经自己口中的菜,得赶紧给这天仙般的女子做些吃的。哦,对了!他揉了揉眼睛,给她做南瓜汤,让她补补身子,等她恢复了元气,再行那事儿也不迟。
  孙狗子站起了身,走向了厨房,烧起柴火……
  不大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南瓜汤熬好了。孙狗子舀了一大钵子的南瓜汤给女子端去。此时,女子已醒,见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陌生人的床上,用床上的被单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吓得缩成了一团,并不住地颤抖。
  孙狗子端着钵子,说,嗨,你不用怕,我是好人,是我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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